第723章 遁去(1/2)
一連數日,秦軍向著鄴城外的袁軍大營發起猛烈的攻擊,霹靂車就推出了上百架,飛石如雨,朝著袁軍營寨落去,攻勢可謂是疾如風雨,迅猛無二。
然而就是這般鬼神才能發出的攻勢,袁軍卻是硬生生抗了下來,這幾日來,凡是營寨出現缺口的地方,張郃都會親領麾下大戟士,向著缺口堵上去,以大將之重,戟士之銳,組成一道秦軍不可逾越的人牆,使得秦軍不可殺入營中。
「呼。」又是一日戰罷,張郃心下稍稍鬆懈,口中長舒了一口氣,望著如潮水般而來,又如潮水般而去的秦軍,他先是立身原地,防備秦軍去而復返,等到秦軍遠去到達一定距離後,他吩咐起了麾下士卒,對著營寨破損的地方進行修復和完善。
且知道,明日秦軍又將迫近,若是營寨不整,守具不全,將如何以御之。
入夜。
鄴城城門洞開,一行車駕向著張郃所在營壘行去,為首的是袁紹麾下謀士逢紀,逢紀引車駕來到張郃營門處,在驗證文書印綬後,指揮車駕進入營中。
「張將軍,此乃一些酒肉,是明公賜下,嘉賞奮戰的勇士的。」逢紀拱手向張郃言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恭敬,在麴義、顏良接連戰死的當下,張郃稱得上是河北第一大將,他的語氣自然要客氣些。
況且這些時日來,秦軍每日攻伐袁軍營寨,攻勢迅猛激烈,倘若不是張郃於此督戰守御,城外營寨或是早為秦軍所破,鄴城成了孤城一座。
是以憑藉張郃眼下的地位,以及張郃的能力,張郃受到了理應的禮遇。
面對袁紹賜下的酒肉,張郃拱手向著鄴城的方向言道:「臣下拜謝明公。」接著張郃向逢紀保證道:「還請逢君回去稟於明公,只要某在一日,城外營壘就在一日,某身死之前,城外營壘定然不會陷落。」
「張將軍,你的話我會一五一十的通傳給明公。」逢紀應了一聲,而後他露出略顯諂媚的笑意:「只是張將軍所言與城外營寨共存亡,卻是過於言重了。」
「如今秦軍連日攻伐,好似疾風暴雨,可卻不能撼動我軍營寨,可見秦軍雖是戰力強悍,但非是張將軍你的敵手,河北有將軍在,是河北之福也。」
「逢君過譽了。」張郃疲乏的面色上露出一抹笑意:「秦軍連日來強攻猛打,某不過是勉力支撐,強撐著保住了營壘,談不上秦軍不是我的敵手,只在旗鼓相當爾。」
「旗鼓相當,亦可見將軍的韜略和武勇。」逢紀接著贊道:「往日我軍同秦軍交鋒,每每落於下風,失陷城池,折損大將,而將軍能扼秦軍之兵鋒,名將之稱,非將軍其誰?」
「再者,此行來前,明公有言,以將軍為河北之庭柱,功勳甚大,來日待到秦軍退走,當授將軍以重號,揚將軍之威名於內外,以此,足可見魏公對將軍的見重和青睞。」
「明公這般稱譽,郃心下慚愧,實不敢當也。」張郃神色感動,露出一抹動容。
而後逢紀再同張郃交言了幾句,旋即拱手告辭,他還要回到鄴城向袁紹復命。
不多時,快馬加鞭的逢紀來到魏公府,向上首的袁紹通稟起了張郃的話:「明公,張將軍辭氣慷慨,道是將與城外營壘共存亡。」
「接著臣下言及明公對張將軍的評語,張將軍神色大為感動,道是雖萬死不足以報答明公的恩遇,言罷至於流涕。」
最後,逢紀感慨了一聲:「張將軍為人,有勇有謀,又有忠有義,堪為世之良將,國之名臣。」
「卿言是也。」袁紹緩緩點了點頭,論及他麾下諸將,除卻戰死的麴義和顏良,如今當推張郃為第一,張郃的武勇和韜略,他將多不及也,至於為人處事方面,忠義的張郃,更是他將比不上的。
簡單的通稟了幾句後,逢紀拱手告退,眼下袁紹身體不佳,應當早些休息,是故逢紀不敢多留,怕耽誤袁紹前去休息,養好身體。
逢紀退去,袁紹在袁尚的攙扶下起身,舉步向著安枕的廂房而去,行走間,袁紹舉目望著燦爛的星空,眸子中星辰流轉,流露出一抹悲傷之意,這麼好的星空,他卻不知還能看到幾回。
對於自家的身體,袁紹有著清晰的認知,他的時日不多了,所剩的時間也不長了,而今之所以還存活著,不過是強撐一口氣,為袁尚擊退秦軍,留給袁尚一個大體安平的環境。
存了這份心思的袁紹,忽的開口言道:「尚兒,為父幕府的文武,文臣者,田豐、沮授、審配等人堪為大用,非彼等出謀獻策,為父焉得割據河北,北面稱孤。」
「如武將者,往日麴義堪為第一,卻不料其人臨陣遇難,如今首推河北第一大將,當以張郃為首,你方才也聽到了逢紀對張郃的評語,張郃是個忠義可靠的人,除張郃外,文丑、蘇由等將,亦能為你的助力和臂膀。」
「父親,您這是?」袁紹有似託孤的話語,讓袁尚心頭一振,他沒有多說什麼,但道了一句父親,語氣中帶著詢問的含義。
「尚兒,你平日那般聰慧,怎生現在不明白我的話了。」袁紹輕笑了一聲道:「為父說的很清楚了,他日河北的擔子需要你挑起來,能用的文武就是為父方才說的那些人,你要好生相待,善加任用。」
「至於尚兒你自己簡拔文武臣子,選出可用的俊傑,就不是為父所能睹見的了。」
「父親。」袁尚按納下心中的狂喜,面色為難的道了一句:「諸兄弟中,孩兒是季子,如何能亂了長幼的秩序,讓孩兒接手河北呢,恐是有違綱常。」
「綱常?」袁紹搖了搖頭,露出一抹譏諷的笑意:「如今天下大亂,四方擾動,先是董卓擅自廢立天子,而後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天子在殿,如泥塑木雕爾,君不君,臣不臣,綱常早就喪盡了。」
一言至此,袁紹轉頭看向袁尚,神色溫和道:「尚兒,於嗣君一事,論及長幼,固當歸於你大兄袁譚,為父早先也是屬意於他,欲立他為嗣,一直未有所行動,不過是因為想考效他一二。」
「哎。」袁紹輕嘆了一聲:「可你大兄用兵每每大敗,如果將河北交到你大兄的手上,只怕偌大一個河北,終為劉季玉所得,河北決計不能交到你大兄手上。」
「至於你二兄袁熙,熙兒實無才幹,治政粗疏,用兵無能,這樣的人,為父怎麼也不敢將河北交到他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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