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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 庸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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鄴城為秦軍所攻陷的消息,仿佛一隻長著翅膀的鷹隼,飛入了滎陽城內,為曹操所得知,而後震驚於鄴城失陷的曹操,分派間細和斥候,摸清了鄴城這座堅固的堡壘失陷的原故。

對於鄴城失陷的前因後果徹底了解的曹操,他伸手往案几上重重一拍,語氣即是無奈,又有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袁本初算是一名英傑,如何諸子庸庸,蠢如豚犬。」

先是,曹操得知黃權潛行北上,都統甘寧、張任、馬超三員大將合攻鄴城,而袁尚沒有立即返回鄴城,淹留於平原郡,瞧上去袁尚是打算攻克平原然後返師救援鄴城。

那時曹操對於鄴城的存續並不怎麼擔憂,畢竟鄴城內好歹有數萬兵馬,又有田豐、逢紀這等高超的謀士,再加上鄴城城高池深,甚為堅固,料來黃權此次攻伐鄴城,將是無功而返。

而後始終攻克不了平原縣的袁尚,引麾下鄴兵返師鄴城,雖是袁尚同田豐裡應外合之策失敗,但曹操當時對於鄴城存留於袁氏手中,信心反倒更高了一分,無他,田豐據守城內,袁尚屯於城外,這是典型的掎角之勢,秦軍如何能夠攻破鄴城。

可誰能想到,袁尚麾下大將接連謀反,先是蘇由,後是張南,再是麾下故豫州刺史陰夔、都督將軍馬延、射聲校尉郭昭等人一起作反,以至於鄴城失陷,袁尚遁走。

『庸兒視事無能,竟是用了這麼多反賊且不自知,愚鈍啊愚鈍,著實愚鈍過了頭。』曹操心中長長的嘆息了一聲。

按理來說鄴城失陷,是袁氏的失敗,同曹操並無多大的關係,然今者袁曹互為唇齒,唇亡則齒寒也。

袁氏在河北,曹操在中原,兩方雖是小有嫌隙,可併力一處,好歹不用擔心來自對方的襲殺,可以專意虎狼似秦軍,袁氏只用考慮西面的守御,同樣曹操也只用在成皋、滎陽抵禦來自關中的征伐。

可隨著鄴城失陷,魏郡落入秦軍手中,曹操的大河防線就需要進行加強,不然秦軍自魏郡渡河,攻至成皋、滎陽之後,那成皋和滎陽就失去了應有的關卡的作用。

此外,依託成皋和滎陽抵禦來自關中的秦軍,所需的兵力少,耗費的錢糧也不多,而大河防線的守御,就需要大量的兵力和潑天的錢糧,蓋因大河渡口頗多,如白馬、延津等渡口,均可用於運輸大批兵馬南下。

是故,隨著鄴城的失陷,讓曹操也陷入了不利的局面,而問題的根源,在於繼任魏公的袁尚才幹庸碌,無識人之明。

「袁尚遁走,去往了何處?」曹操垂詢起了袁尚的去向,雖是他對於袁尚甚為不喜,可袁尚好歹是正牌子的河北之主,號召力和影響力還是有的,他需要袁尚為他拖住秦軍,使得他有充足的時間和機會去應對秦軍的攻伐。

郭嘉打量了一眼手上的間細文書,旋即回應道:「丞相,據間細所偵查到的消息,袁尚在鄴城失陷的那一夜,兵潰於城外,一路北行,經巨鹿、安平抵達了河間國。」

道完袁尚的去向,郭嘉拋出了他的觀點:「如幽州、中山國、河間國等州郡,諸郡的長官尚且賓服於袁氏,沒有如魏郡臨近的巨鹿、安平、清河等郡縣,因聽聞鄴城失陷、袁尚遁走,出現歸降秦軍的浪潮。」

「所故依臣下之見,袁尚遁走至河間國,是將謀圖再起,現下袁尚多半已經在招兵買馬、募集勇士,為反攻鄴城做打算……再有就是,如此危局之下,袁尚或許會遣使同袁譚講和,以獲取來自袁譚的兵馬助陣,為他奪回鄴城。」

曹操微微頷首,郭嘉的話,說入了他心坎中,與他的想法大為相符:「奉孝以為,袁譚是否會同意袁尚的講和,合兵一處攻伐鄴城。」

曹操提出的問題,是他最為關心的一點,如果袁譚不同意和袁尚講和,兄弟二人在這等危局下還在爭執相鬥,那河北早晚為秦軍所得,他所面臨的局勢也就越發嚴峻了。

郭嘉緩緩搖了搖頭,他輕嘆一聲道:「前者鄴城為秦軍攻伐,袁尚淹留於平原郡,一心只念著攻克平原,然後再返師救援鄴城,袁譚心中豈會沒有怨憤,更何況袁尚是在失陷鄴城後,遣使同袁譚講和,就算袁尚講和的誠意再怎麼充足,袁譚念及舊事,也只會發笑而已。」

「是以臣下之見,袁譚和袁尚兩兄弟卻是難再和睦,說不好袁譚見著袁尚式微,會打算先剪除袁尚,然後再去同秦軍對敵,不能做到以大局為重,而是只顧個人的家私。」

隨著郭嘉道出他的看法,屋內的氣氛變得稍稍凝重了一些,畢竟倘若真的如郭嘉所言,袁譚和袁尚二兄弟,在鄴城失陷,河北危殆的情況下,還是不管不顧的優先攻殺對方,那河北將落入秦王劉璋的囊中。

而河北袁氏一滅,中原曹氏的未來將是一片晦暗,不見半分光明,蓋因到了那個時候,曹操須得用天下十分之一二的力量,去對抗天下十之六七的關隴勢力,敵我雙方的實力差距,甚於官渡之時袁曹雙方的實力差距。

董昭見屋內氣氛沉重,他拱手出言道:「丞相,愚意以為,袁譚當是不會在袁氏此等危急的時候,去做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就算袁譚不同意和袁尚講和,但料來也不會去同袁尚互相攻伐廝殺。」

「話雖如此,還需做好最壞的打算才是,未雨綢繆方為正途。」對於郭嘉和董昭的進言,曹操偏向於郭嘉的分析,畢竟袁譚和袁尚二兄弟真的有腦子的話,也不至於兄弟相爭,讓外人得利。

董昭頷首點頭,他向曹操再度進言道:「丞相所言極是,理當未雨綢繆為上,愚意以為,或可遣使二人,分遣到袁譚和袁尚處,向二人進行勸誡,讓袁譚和袁尚兄弟間儘量和睦,不要再行兄弟相攻的事情。」

「固當如此。」曹操頷首,對於行書一封勸告袁譚和袁尚兄弟和睦,他認為是一條可以試上一試的方案,就算不能勸得袁譚和袁尚兄弟抱頭痛哭,互述二人之間的是是非非,但至少也要讓袁譚和袁尚二人不再自相攻伐,為他人做嫁衣。

抱著這個念頭,曹操提筆親書了兩份書信,然後招來使者,讓使者儘快遞到河間國及平原郡,也即是分別遞到袁譚和袁尚的手中,望著使者離去的背影,曹操心下輕嘆一聲,他希望袁譚和袁尚能以鄴城失陷作為前車之鑑,不再落入兄弟間無休止的爭端當中去。

如今不利於己的局勢,說來讓曹操最是歸因的根由,非是驍勇善戰的秦軍,也非是庸碌無能的袁尚,而是故魏公袁紹袁本初,袁本初臨死前昏庸至極,竟是廢長立幼,指派袁尚繼任。

而袁尚繼任,袁譚必定不服,也就造就了如今河北袁氏兄弟相爭的局面,使得秦軍得以不耗費太多的心神,就攻克了鄴城這等世間少有的堅城,旋即河北的危局蔓延到了中原,讓曹操也陷入了大為不利的局勢下。

『袁本初,汝臨死之時,何以如此昏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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