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二五仔辛毗(2/2)
「如今河北兄弟相爭,國家一分為二,這對於大王來說是一個天賜良機,或可趁此良機,進討河北,若是一舉遂下河北,天下諸侯,不復為大王所憂也。」
「嗯?」治中趙昂猛的抬起了頭,眸子中閃過惑然之色,他知道面前的辛毗說的是大實話,可這樣的大實話,不該出自辛毗這位袁譚使者口中才是。
畢竟辛毗此行關中是為了求援,保住袁譚的性命,而非是站在關中的角度,去為關中謀求利益,說出這等言語的辛毗,非是袁譚使者了,而是秦王幕府的臣子。
辛毗在趙昂疑惑的神情中繼續闡述他的觀點,同時他目光偶爾撇過劉璋的臉上,只是讓他訝異的是,劉璋神色古井不波,竟是沒有為他的言語色動。
「至於大王進軍的時機,不宜過早,也不宜過晚,須等到袁氏兄弟相爭到了鼎沸不可解去的時候,再把握良機進軍,而進軍的方向,固當以鄴城為上,鄴城為袁氏之根基,鄴城失,縱使他處還在袁氏治下,袁氏亦無回天之力了。」
「此外,許都曹孟德,其人奸猾,計策百出,大王進軍鄴城之時,會須小心應對許都的動向,以免為袁尚和曹孟德合兵一處,一時間難以克定。」
一言至此,辛毗拱手再拜道:「此臣肺腑之言,望大王鑑納。」
「卿為袁氏臣,如何為孤謀劃了起來。」劉璋哂笑了一聲,他向辛毗發出一聲疑問。
拜下去的辛毗抬起頭,他朗聲道:「臣下固是袁氏的臣子,然歸根結底,終是漢家的臣子,今天下紛爭,干戈不休,究其緣故,以河北、中原不定也。」
「臣唯念大王早日討定河北,安集中原,予天下士庶一個太平的世道,若能如此,就算臣下背負背主之名,臣下亦無悔也。」
叛徒就是叛徒,說的這麼好聽,還不是叛徒,治中趙昂腹誹了一句,但他的面上卻是帶著感切之色:「辛治中心懷百姓,不顧自身榮辱,真可謂是國士無雙也。」
贊了一聲辛毗後,趙昂拱手向劉璋言道:「大王,似辛從事這等赤誠之人,理當重用,以嘉獎其心懷天下,憐憫士庶之心。」
入夜。
劉璋同辛毗論事到了三更時分,而後議會方才散去。
第二日。
劉璋出潼關送別辛毗,他握著辛毗的雙手,殷勤叮囑道:「辛卿,此去珍重,勿要置己身於險地。」
「大王。」辛毗神色感動,眼角有淚水划過:「臣此去,必為大王謀定河北。」
言訖,辛毗上馬離去,劉璋駐足於地,目送辛毗身影至此不可見。
趙昂望著辛毗的背影嘆了一聲:「本以為河北來使,是為申包胥哭秦庭,卻不料,此人竟是來棄暗投明的,真可謂是天助大王,是上天有所眷顧啊。」
劉璋淡笑不語。
……
幽州,遼西郡。
劉備打量著拜服在下方的辛評,聽著辛評痛哭流涕,請求他出兵助陣袁譚,且言語間,說是事成之後,將以幽州相贈,他心下卻非歡喜,而是長吁短嘆了起來。
向著,袁紹鷹揚河朔,何等的豪傑,何等的英雄,何等的勢不可擋,然而一朝亡命,屍體還沒有涼下來,子嗣就交兵攻伐,全然不顧兄弟之情。
劉備在想,倘若是袁紹泉下有知,是不是難以瞑目,九泉之下亦不得心緒安寧。
心中做此等念頭,可面上,劉備卻是上前扶起辛評,他寬慰道:「先生不必如此,譚,舊日備所舉茂才也,備自是不會放任顯思落入險地,更不會目睹袁尚做出殺兄的舉措來。」
「備當發兵,為顯思之援手。」
「若如此,評代長公子多謝玄德公。」辛評意欲再拜,卻是為劉備所託住,不得俯身拜下。
是日,劉備舉行了一場宴會,作為歡迎辛評的儀式,也是同辛評議論鄴中動靜,以及中原之地的動向,好為接下來出兵一事做好綢繆。
辛評為劉備留下住了兩日,而後急著南下向袁譚交差的他,向劉備拱手告辭,在劉備出城送別數里的厚意下,辛評離開了遼西,往平原郡而去。
「兄長,袁氏兄弟相爭,與我等何干,就算袁譚是你在豫州刺史任上舉的茂才,可也用不著為了袁譚出兵吧。」張飛有所不解,他在辛評離開後,直白的向劉備問道。
為劉備請出山的隱士田疇笑道:「張將軍,主公之所以應下袁譚請援,蓋因如今袁氏相爭,是我等的機會,我等可趁鄴中之兵向平原之際,一鼓作氣拿下幽州。」
「此中,全取幽州本就是今歲我等的任務,同時牽制袁尚部分兵力,又可當做為袁譚處理,這是一舉兩得的事情,所故主公應下了袁譚所請。」
「還是田先生看的遠,飛卻是眼界淺了。」張飛大大咧咧的道了一句。
聽著田疇和張飛的對白,劉備舉目南望,一雙眸子仿佛越過了山水般,眺望到了他的故土——涿郡,見到了那棵高五丈余,樹葉濃密,狀如車蓋的桑樹。
同時劉備念起了少時的志向:『吾必當乘此羽葆蓋車。』
「整軍,備戰。」一念至此,劉備發出了一道鄭重的命令。(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