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忠誠(2/2)
「不然。」郭圖自鄴城奔向平原,自是為了輔佐袁譚做下大事,豈會放任袁譚喪志,他鼓舞袁譚道:「少公子若是遣將而來,於平原同公子對壘,這麾下的將校,於身份地位上就遜於公子,當不敢全力同公子抗衡,公子可無憂也。」
「若是阿尚親至呢?」袁譚循著郭圖的話垂詢道。
「少公子居優容之地,長於婦人之手,既無治政之名,又無用兵之實。」郭圖輕笑了一聲:「是故雖是少公子統兵馬十萬前來,也非是公子的敵手,公子只需設伏弄險,把握良機,定能攻破少公子,而後借大勝之威,長驅直入,一舉奪回鄴城。」
「嗯。」袁譚微微頷首,雖是郭圖的話很樂觀,但不足以激起他的戰心,畢竟這都是郭圖的個人之見,而真實的戰事,卻是千變萬化,難以看透。
「況且公子還有一個強力的外援。」郭圖打著啞謎道。
「外援?」袁譚面上露出惑然之色,曹操可不是他的外援,而是袁尚的外援:「先生且說的明白些。」
「幽州。」郭圖簡短的吐出了兩個字。
袁譚對著『幽州』二字思索了起來,片刻後他試探的說道:「郭卿說的莫非是劉玄德。」
「正是。」郭圖點了點頭,他為袁譚剖析道:「劉玄德昔日為豫州刺史時,舉公子為茂才,是公子的舉主,而今公子落難,可向劉玄德請援。」
「嗯。」袁譚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劉玄德所據,不過遼東、右北平、遼西等地,兵馬不多,士眾不強,而今幽州刺史是審配,以審配之才,足以抗衡,思來劉玄德難以成為強援。」
「公子。」郭圖解釋道:「劉玄德兵馬雖是不多,然其麾下猛將有關羽,張飛,士卒皆是精悍,可以一當十,足可為我等的外援,下則可牽制幽州的兵馬,上則能襲擾冀州之北,使少公子不敢傾力來攻打平原郡。」
「公子可行書一封,言以少公子篡位悖逆,天地不容,請求劉玄德出兵,或可以幽州為誘,聲明他日公子入據鄴城,當以幽州相贈,幽州為劉玄德本州,其人必定為之心動。」
「善。」袁譚合掌贊道,他現下心中稍稍安定了些,不復這些日子來的躁動和惶惶。
辛毗見郭圖獻策完畢,他拱手言道:「公子,單有一劉玄德為援,恐是難得萬全,臣下之意,可遣使關中,勸說秦王出兵,或襲取許都,可掩襲鄴城之後,使少公子左右支絀,如此我軍奮勇上前,當可一鼓而下鄴城。」
「秦王。」袁譚面色沉凝了幾分,若非是秦王劉璋,先是襲取上黨,後又奪取河內,他如何會失了父親袁紹的意,最終讓父親決定立幼子為嗣,而他這位長子失了嗣君之位。
況且若不是秦軍連年進逼,父親也不會氣急嘔血,以至於過早的病逝,說起來秦王劉璋和他有不共戴天的殺父之仇,莫說是同處一片屋檐下,就算是蒼天底下也不行。
眼下辛毗竟是獻策向秦王求援,這讓袁譚神色不解,面懷猶疑:「辛卿,秦王與我為仇,安有向仇敵求援的。」
「公子。」辛評進言道:「此一時彼一時,以往秦王同我等有仇,然今河北之大仇,是篡位自立,行事狂悖的少公子,為去大仇,同小仇相連,可為權宜之計。」
「再者,非常的時候,理當做下非常的事情,況且如今存亡之秋,一切事宜,皆以擊破少公子,澄清河北為上,至於其他,可先置而不論。」
袁譚神色猶疑,卻是有所色動,瞧上去似乎想應下來,但又擔心為他人所不解,誹言於各地。
「公子,事急也,當斷則斷。」郭圖跟著道了一句,眼下什麼最重要,自然是幹掉袁尚一夥,至於怎麼幹掉,用什麼手段,且先不顧,總之幹掉袁尚一夥最為緊要。
「也罷,如今非常之時,我固當行非常之事。」袁譚落定主意,他朗聲道:「先行求兵於秦王,用於討定袁尚,待我入主鄴城,坐鎮河朔,橫掃群雄,再一解今日之委屈。」
應下向秦王求兵一事的袁譚,為了自己卑微的行為補了一句解釋,大丈夫能屈能伸,今日屈下來,是為了來日伸起來,他自比吳王勾踐,做下臥薪嘗膽之事。
計策已定,現在就是挑選使者了,郭圖作為袁譚的心腹,袁譚有意留郭圖在身邊時時垂問,因而郭圖不在使者的人選中。
因此使者的重擔,落在了辛評和辛毗二人的身上,袁譚遣辛評北上幽州,向劉備請求發兵援助,又遣送辛毗往關中而去,向秦王劉璋請求援兵。
不日,袁譚出平原縣送別辛評和辛毗,一人北上,一人西去,望著二人遠去的背影,他面色沉重,不知辛評和辛毗二人此去,能否使出張儀、蘇秦之口舌,為他說動劉備和劉璋出兵為援。
送別二使,回到平原縣寺的袁譚,開始了整軍備戰,如今冰雪消融,道路漸次可以通行起來,說不好鄴城的大軍什麼時候就會出動,兵臨平原城下。
所故袁譚為了打好平原守御戰做起了準備,而至於為何不主動出擊,蓋因他麾下兵少,且精銳不如鄴兵,鄴城將卒皆是這些年河北征討四方的強兵,而他麾下是四方雲集的烏合,是以袁譚打算先行守御,再做反擊。
也是袁譚為了拖延戰事,欲拖到劉璋和劉備同意出兵,時局發生變化,那時候出兵一擊,方可用帳下的烏合之眾發揮出奇效,說不好能做到一舉翻盤。
接下來,平原縣的護城河被拓寬,城牆被迭高,城外立起了數座堅固的營寨,用於守城戰事,和平原縣互為犄角之勢,對敵來自鄴城的大兵。
袁譚在忙碌中牢牢關注著鄴城的動向,而袁尚沒有讓他等上太久,河北四庭柱之一高覽所統率的先鋒人馬,游騎已經抵近平原縣偵查,摸查起了平原郡的軍情。
「來的好快。」袁譚即是為鄴兵抵至而感到緊張,又為之鬆了一口氣——鄴兵終是來了,懸在頭頂的利劍,遠比落下的利劍更為讓人焦躁和不適。
如今鄴兵抵近,利劍落下,袁譚不由為之鬆了一口氣,他頂盔摜甲,立於城頭,準備迎接他人生的生死存亡之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