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入城(2/2)
而這樁石破天驚消息,同時也落在了張南、荀諶、崔琰這些袁氏舊臣的耳中,張南心中慶幸,這趕著歸降的人實是太多了,幸虧他當斷則斷,昨夜歸降了秦軍,不然他何以得到攻取鄴城第一功。
張南左近的荀諶、崔琰二人聞言嘆息,他們雖是歸降了秦軍,可他們一時間還沒轉變身份,依舊抱著袁氏臣子的思維,聽到袁尚大營有人作亂,袁尚不知所蹤,自是心中長嘆,有所不虞。
至於剩餘的袁氏舊臣,在聽到這樁消息後,紛紛死絕了為袁氏效力的心思,打算堅定的為秦王做事,做官嗎?在誰麾下做不是做,更何況秦王仁德,有功必賞。
黃權入城之後,他頒布了第一條軍令,即是大小將士,不得無故騷擾鄴城百姓,違令者斬,這條軍令,是黃權用來招攬鄴城士庶民心的方略。
如今鄴城變易君主,這個時候倘若秦軍行為有所不謹,做出侵犯百姓的舉動,到時候鄴城士庶就容易滋生出懷念袁氏的念頭,對於穩固秦軍的統治來說,是百害而無一利。
頒發第一條軍令後,黃權開始做第二件緊要的事情,他著人尋來蘇由的家人,蘇由作為第一個暗中遣使歸降的鄴城將領,因行為一時不察為田豐偵知,落得身首異處的悲慘結局。
可蘇由雖是死了,但他的家小還在,一時間來不及被田豐趕盡殺絕,而今黃權尋來蘇由的家小,對其家小給予關懷,同時表態必定厚葬蘇由,如此可讓天下之人見到秦王劉璋無上的胸懷和有功必賞的態度。
說起來,厚待蘇由的家小,比起為張南表功,更能作為一個榜樣,一個只需歸降秦王,不管你有沒有建功,都將受到來自秦王劉璋的恩賞。
往往有時候,死人比活人好用。
再下來,黃權遣兵包圍了魏公府,這裡他並非是對魏公府的袁氏子弟和三族人員進行趕盡殺絕,而是保護魏公府內的人員,表達出恩養降人的態度。
如今天下未定,殺絕鄴城內的袁氏,只會讓剩下來的敵人認為不管歸降與否,都是死路一條,所故不如不做妥協,抗爭到底,或許還能有一二生機出現。
在做完這些事情後,黃權行書一封,將當下鄴城乃至魏郡的事情,一一表明在上,而後遣使快馬向身在成皋、滎陽的劉璋發去,向劉璋諮詢對於袁氏舊臣以及袁氏子弟的處理。
此外為避免大勝之後,驕心滋生下為敵所趁,黃權著令張任、馬超散開游騎,偵查四方的動靜,尤其是追蹤袁尚的蹤跡,好做到應敵於先機。
……
因昨夜故豫州刺史陰夔、都督將軍馬延、射聲校尉郭昭等人於營中放火作亂,同時道出鄴城失陷一事,致使鄴兵居多的大營崩潰,不得已出逃的袁尚。
他當下口中默念起了叛徒的名字:『陰夔、馬延、郭昭。』念誦時,袁尚是一字一頓,心底殺意和恨意翻湧奔騰,亟需一個宣洩的口子。
『蘇由反叛。』
『張南反叛。』
『接著陰夔、馬延、郭昭等人反叛。』
袁尚回顧近幾日發生的事情,他只覺帳下之文武,恐怕多是存有反叛的心思,只是有些人還在猶豫,擔心於名聲不佳,有些人為了功名利祿,乾脆的做出了反叛的舉動來。
出來混的,一個講道義的都沒有,這樣的言辭,是袁尚當下心中想法真實的映照。
遍歷蘇由、張南、陰夔、馬延、郭昭等人,這些人無一不是受到過袁氏的恩惠,有些人更是從他父親袁紹手中一路升遷,相當於得到了袁氏兩代人的恩情。
可是呢?蘇由、張南這些人,不顧及袁氏對於他們的恩情,也不顧及來自忠義禮法的約束,一心只念著將袁氏賣一個好價錢,換取自身的功名利祿。
『其行可恨,其心可鄙,其人可恥。』袁尚心中謾罵不休,可謾罵並不能解決他當下的困境,只是讓他心中的積鬱稍稍得到發泄,但一想到當下的時局,袁尚頓感渾身乏力,兩眼一抹黑。
原本袁尚接受了田豐的進言,打算先引大軍退守河間,然後募集軍馬,重整旗鼓,兼之和袁譚講和,兄弟一條心,合兵一處,向著鄴城發兵而去,奪回這座本屬於他們袁氏的城池。
可現下,袁尚手中的數萬鄴兵,只剩下萬餘人馬而已,其餘的鄴兵,在昨夜大營崩潰的情況下,分崩離析,散落各處,多半已經歸降了秦軍,畢竟他們的家小身在鄴城,把控在秦軍的手中。
因是如故,手中只握有萬餘殘兵的袁尚,自感前途一片晦暗,或者說,他已經沒有未來了,畢竟以此萬餘殘兵前往河間,再行招募士卒,所得不過烏合之眾,不如身經百戰的數萬鄴兵戰力強悍。
然而就算時局如此艱難,袁尚還是打算前往河間,招兵買馬,以及低聲下氣同袁譚講和,謀求奪回鄴城,而袁尚這般執著和堅定,蓋因他不想放棄河北,放棄父親袁紹創下的基業。
再者,袁尚不願意放棄河北,遁入胡地求生,他自認是四世三公的貴公子,不是茹毛飲血、兄死叔就嫂的胡人,抱著這樣的念頭,袁尚打算頑抗到底,倘若真的回天乏術,再行商討遁入胡地的事宜。
一念至此,袁尚確定了兩件事情,其一急速趕赴河間,把控住幽州、河間、渤海這一連塊的州郡,然後募集軍馬,重整旗鼓;其二向兄長袁譚講和,說服袁譚和他合兵一處,共伐鄴城,謀取奪回鄴城。
『望蒼天庇佑,使尚可成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