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四海歸心(1/2)
建安九年,陽春二月。
劉璋望著廊下消融殆盡的冰雪,以及草木抽出的嫩芽,春意頓時萌發。
沒有在廊下停留,他舉步向前,來到府門前,笑呵呵的對著來人說道:「蒯君,上次一別,已是經年,不期今日又相逢也,真乃是人生快事。」
「一載不見,大王英武勝過往歲。」蒯良作為謙謙君子,難得吹捧了劉璋一句。
劉璋笑著搖了搖頭:「蒯君,這樣的話,不合出自你的口中,略顯諂媚,少了君子的風采。」
「良此語非是媚言,而是大實話,實話實說也。」蒯良一副君子坦蕩蕩的模樣,似乎是真的出自本心。
劉璋聞言,灑脫的大笑了幾聲,而後把臂蒯良,將蒯良迎入了府內。
於左廂分主客坐定,劉璋先是安排人手溫上一壺酒,和蒯良對飲了起來,一杯酒水下肚,他快人快語,向蒯良問道:「蒯君此來,可是劉荊州有什麼話想說?」
「大王怎麼知道,劉荊州有話要說,而不是簡單的祝賀大王掃定河北?」蒯良面露惑色,他這一行的使命,提前上報給過劉璋,所言是祝賀劉璋擒殺袁尚,克定河北,至於劉表托他帶的腹心之語,卻是沒有表明在文書上。
「劉荊州名列八俊,是聰明人,也是個通達的人。」劉璋意味深長的稱讚著劉表。
對於劉表這個人,劉璋自認了解的比較透澈,這是一個有點能力,但沒有多大野心的人,所圖謀的不過是坐保江漢,守戶而已。
如果再有多些,那就是劉表有識人之明,就如歷史上他了解自家的長子劉琦,認為劉琦不是可以寄託後事的人,因而在曹操一統北方,荊州受到威脅的時候,有過將荊州託付給劉備的豁達行跡。
只是荊州並非劉表一人做主,單騎入荊州的他,太過倚重蔡氏和蒯氏這些荊州的本土世家豪強,很多事情做不到獨斷專行,得權衡著來,商量著來,和一眾的世家代表們。
是以或許劉表真心想將荊州託付給劉備,但荊州的本土勢力不會讓劉表如願,蔡氏和蒯氏,心心念念的是歸降曹操,在大漢朝廷上登堂入室。
所故因為劉表歷史上有過這樣的行跡,劉璋在蒯良抵達前,他對蒯良這一行所肩負的任務有過推敲,他認為蒯良應當不至於來此祝賀他拿下河北,應當還帶來了劉表的心腹之言。
正如劉璋所揣摩的一樣,蒯良伸出手從袖口中抽出一封書信,經由侍從遞到了劉璋的手上,於此同時他口中解釋道:「大王,這是劉荊州托我帶來的信,其中所言,是劉荊州的腹心之言。」
劉璋從信封中抽出劉表的信,面容肅正的瀏覽了起來。
信中,劉表聲言他已經年邁,老來昏聵,實在是做不得荊州的主人,希望來日劉璋能接手荊州,使荊州得享太平,也算是他劉表在荊州牧的任上,為荊州做的最後一件好事。
於信的末尾,劉表又言,他的長子劉琦平庸,沒有什麼大的才幹,次子劉琮又過於年幼,希望劉璋能在他百歲之後,提攜一二他的這兩個劣兒。
不得不說,劉表的文采很是不錯,一字一句,都讓劉璋感受到了劉表的誠心真意,以及對劉琦和劉琮的舔犢之情。
「劉荊州的心意,孤已經知曉了。」劉璋放下書信,他向蒯良問道:「不知這件事劉荊州有沒有和你們說,你們又是怎麼看的。」
蒯良作為使者,自然是知道書信內容,也是劉表在書寫這封書信前,召集過蔡氏和蒯氏的代表,試探過他們的口風,一眾人等多數皆以為可,所故才有了這封書信。
這個時候,當劉璋問起,且不言你,而言你們,蒯良知道劉璋這是在問他們荊州世家的看法,畢竟劉表一個人的態度做不得數。
「大王。」蒯良拱手言道:「我等自然是唯劉荊州之命是從,說來我等也早有歸效大王的想法,不過礙於山川阻隔,不得從於大王左右。」
「如此甚好。」劉璋不得不感嘆,這世家到底是識時務的居多,愚忠的少,往往都是去低梢、倚高枝。
雖說這種行為旁人瞧不太慣,但劉璋認為多少可以省去一番心力,能不戰而屈人之兵,自然是上上之選。
「蒯君,你且還報劉荊州,就說孤應下了他所請之事。」
「此外孤還有幾句心裡話,蒯君可以為我帶到,劉荊州安集八郡,萬里肅然,荊州士庶,安然於亂世,可謂功高也。」
「此等高功,必當酬之,豫章之地,不知劉荊州有無意乎。」
「大王所言,良必定帶到。」蒯良心下鬆了一口氣,他私下裡受劉表託付,為劉表爭取到和劉備一樣的待遇。
如今不用他開口請求,劉璋就降下了豫章之地,既是省了他一番力氣,也是讓他完成了劉表的託付。
此行算的是圓滿無缺了,蒯良如是想到。
接下來,作為主賓的劉璋和蒯良二人,在一片熱烈的氛圍下,歡飲了起來,直至日頭西落,彎月站在了柳枝上。
這一日,劉璋又迎來了一位使者-——劉備的使者孫乾。
孫乾拱手向劉璋言道:「大王,我主不日就要北上遼東,右北平及遼西二郡,還望大王早日安排郡守和郡將。」
「不急,待玄德公北上的時候,自會有郡守和郡將抵至。」劉璋說來也沒有催促劉備前往遼東的想法,不過劉備聽湊趣的,在二月就動身北上,不知道遼東的冰雪是否消融與否。
「此外,我主有一個不情之請。」孫乾拱手再言道:「曹孟德幽禁天子,總覽朝政,與王莽、董卓相仿,我主本欲親自佐弼大王,發兵中原。」
「然遼東不安,三韓、高句麗似有異動,所故我主請命,來日大王兵發中原的時候,以張飛、趙雲二將,及其部眾,從大王一起征討中原,討伐曹孟德。」
「玄德公有此輔國之懷,孤自是允之。」劉璋樂呵呵應了下來,沒想到還能體驗一下張飛和趙雲這兩張sr卡,也算是一件幸事。
再過了幾日,來自交趾的使者,抵至了鄴城,面見了劉璋。
依著往日一樣的進奉,士燮的使者帶來了珍珠、珊瑚、玳瑁這些交趾的土物,雖說劉璋認為這些沒有什麼大用,可到底是些稀罕的東西,能用來嘉賞底下的臣子們。
此外,士燮的使者帶來了士燮的話,士燮和他的弟弟,有意將他們的子嗣送到長安就讀,希望劉璋能夠接納。
質子,識趣,這是劉璋對於士燮的看法,士燮這個小老頭,當真是識時務的英傑,且過分的識時務了。
可惜啊可惜,一想到歷史上交趾士家的結局,劉璋心中暗道了一聲可惜,士燮對於吳大帝孫權不可謂不敬,時不時供上土物,可孫權這個渣人,做起事來,是吃干抹淨到底,最終士家沒落個好結果。
不過如今不一樣了,有劉璋在,再加上士燮一家安分些,他會給士家一個好結果,當然,封王是不太可能,非劉氏不王,祖訓尚在,他不好直接違逆,不過做人貴在變通,劉邦更是變通的高手,他自是有樣學樣,會給到士家和王爵同等的待遇。
這也是劉璋的盤算,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沒必要弄得天下處處郡縣化,像一些鞭長莫及的地方,可以考慮安排鎮的住的人居守。
就如明代沐王府,世鎮雲南,為雲南的安定和歸化做出了不菲的功績。
再如明代的交趾,由於是流官,對於地方過於刻剝,導致地方不靖,最終出現無法挽回的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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