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盟破(2/2)
此次趕赴泰山兵的營寨,郭圖還擔心臧霸借著今日之事問罪,但如今臧霸不行問罪,反倒為他們開脫,雖是開脫之言,將泰山兵的戰力放在袁軍上,但到底是存下消弭兩方矛盾的意思,所故郭圖心頭一松。
「秦軍百戰之師,確乎難敵。」郭圖循著臧霸的話嘆息了一聲道:「是以我主著我遞上片語,來日不當出戰,會當以守御為先。」
「袁將軍高明之見,與我意同也。」臧霸點了點頭,只不過臧霸面上露出認同之色,但他心中卻是冷笑連連。
如言守御,秦軍定然是以攻打泰山兵的營寨為先,畢竟營寨不比臨淄城,總是營寨好攻打一些。
因此在臧霸看來,袁譚建議守御,是打著讓他和秦軍纏鬥,他袁譚卻是作壁上觀,在臨淄城內安享平和。
接下來,臧霸和郭圖再言談交接了一會,他親自將郭圖送到營門口,以示對郭圖的見重,也即是對郭圖身後的袁譚的見重。
當郭圖回到臨淄城,等待郭圖歸還,眼下還未入睡的袁譚,立即就召見了郭圖,向郭圖問起了這一趟出使的經過和細節。
在郭圖講述完畢後,袁譚半是慶幸,半是惑然的說道:「這般說來,臧霸倒是對今日之事並無什麼芥蒂。」
「看上去是沒有,但實際如何,卻是難說。」郭圖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回覆。
接著郭圖笑道:「公子,就算臧霸心中有什麼芥蒂,以當下的局勢,他需要我軍守御住臨淄,不使秦軍席捲青州,所故臧霸心中就算有怨,也是不得道出的。」
「蓋彼輩有求於我輩也。」
郭圖很自信,卡位在臨淄的他們,是泰山諸將所需要的一方,是以泰山諸將再怎麼不爽今日的事情,也得捏著鼻子同他們和睦。
第二日。
參軍陳矯來到了臨淄城內,向袁譚致以謝意,感謝袁譚昨夜送予泰山兵的十餘車輜重厚禮。
袁譚同陳矯交談,目光在陳矯面上來回掃動,見陳矯確乎沒有什麼暗藏的心思,他放下了心來。
說來袁譚還是有一些擔心的,擔心泰山諸將對他做出的事情憤憤不平,乃至於威脅著做出退兵的舉動來。
今次即是陳矯前來,且帶來的是和睦的氛圍,一時間,袁譚全然放心了下來,以為泰山諸將是不願意放棄臨淄城,就此退走泰山、琅琊。
親自將陳矯送出城,望著陳矯離去的背影,袁譚露出自信滿滿,能將泰山諸將拿捏的神色出來。
如此過了一日,郭圖為袁譚所遣,在薄暮時分帶著十餘車輜重來到了泰山兵的營寨,再次做出犒賞泰山兵的舉措來。
臧霸帶著陳矯、孫觀、吳敦、尹禮等人,親切的接待了郭圖,並於營中擺開宴席,宴請郭圖直至入夜一更天。
照例將郭圖送到營門口的臧霸,從懷中拿出一封印有火漆的文書,遞到郭圖的手上:「郭君,這封文書,內有我的情義,還望轉遞到袁將軍手上。」
「將軍放心,圖自當遞到。」郭圖點了點頭應下。
目送郭圖的身影漸行漸遠,終是消失在月色下,臧霸目光一冷,他轉過身來,號令道:「按計劃行事。」
隨著臧霸一聲令下,營寨內的泰山兵開始了行動,他們拔除掉紮好的營寨,收拾好一應輜重,而後踏上了南下返回琅琊的道路。
這邊泰山兵潛行南下,那邊回到臨淄城的郭圖,將臧霸的文書遞到了袁譚的手上。
袁譚拿著這封帶有火漆的文書,神色不解道:「這個臧霸,行事卻是怪哉,即是郭卿出使,有什麼話,讓郭卿你帶給我便是,何必寫上一封書信。」
「可能是臧霸為了顯得鄭重些吧。」郭圖試探性的揣測了一句,他以臧霸覺得遞話不夠鄭重,而書文顯得比較正式,為臧霸的行事給出了一個理由。
「嗯。」袁譚隨口應了一句,說來他方才的疑問,不過是隨口一說,其實並沒有究根問底的意思。
撕開文書的火漆封口,袁譚掏出了裡面的絹布,閱覽起了上面的文字,甫一看上幾行後,袁譚霎時間神色大變。
只見文書上言,臧霸以袁譚無有盟友之義,而他對於袁譚是仁至義盡,所故不願與袁譚繼續結盟,這封文書即是斷盟,也是他領兵還歸琅琊的辭別之信。
文書末尾,臧霸讓袁譚自行珍重,努力加餐飯。
「郭卿,臧霸要走!」袁譚看畢,他將目光轉向郭圖,眸色中全然是驚慌和失措,呼吸也是為之一滯,好似溺水了一般。
「啊!」郭圖訝異了一聲,他從袁譚手上接過書信,細細的看了起來,頓時他的臉色也慌亂了起來。
以如今臨淄城的守備力量,實是難以單獨同秦軍抗衡,唯有和泰山兵一起,才能做到對抗秦軍。
可如今,泰山兵竟是要引軍而去,這不免讓袁譚和郭圖都慌了神,不敢置信下來-——臧霸這是要放棄青州,放棄臨淄,回到琅琊據守了。
「郭卿,如之奈何。」袁譚向著郭圖問計道。
「這這這……」郭圖訥訥,一時間不得應對之策吐出,也是臧霸退的突然,讓他沒有什麼好辦法。
好半晌,郭圖終是開口道。「公子,某請為使者,前去勸說臧霸留下。」
「速速前去。」袁譚連連點頭應下。
月色下,郭圖向著泰山兵的營寨行去,然而行至營門前時,他卻是不得往日那般的禮遇,只見營門前的泰山兵厲聲呵斥道:「袁氏來的賊子,且速速退去,不然乃公手中的箭矢可不長眼。」
瞧著泰山兵一副若是自己不退去,就將搭弓引矢射殺自己的作態,郭圖心下略生懼意,他退卻了回去。
大事去矣,郭圖心中升起絕望之意,即是臧霸退去,臨淄城不可守也,多半將為秦軍所破,到時候城破人亡也。
郭圖向著臨淄城返回,同時心中盤算起生機所在,即是臨淄城不可守,就不能同臨淄城共存亡,而是要當下尋覓退路。(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