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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盟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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鄴城,魏公府。

面對來自魏公袁紹的詰問,程昱面色不改,淡然沉著。

「魏公自西進以來,連番折損大將,失地無算,鄴城有累卵之危,魏公有倒懸之急,這難道不值得深思一二嗎?」

程昱說的不快,言辭輕緩,但這番溫言細語,卻是如同刀子一般直插袁紹的心臟,袁紹半眯起眼睛,目光中露出一抹殺意。

「孤不過小挫於秦王,何來累卵之危,倒懸之急,先生莫要危言聳聽。」袁紹不屑的回了一句。

程昱露出一抹輕笑:「麴義為河北第一大將,前者魏公賴以擊破白馬義從,本次西進征討關中,卻是為秦軍臨陣斬殺。」

「又軹關道控扼河東往河內的通道,是一處鎖匙之地,然魏公以呂曠、呂翔二將守御,一夕之內為秦軍所破,秦軍長趨直入,兵臨河內。」

「再上黨之地,地勢絕高,為冀州之屏藩,鄴城之西門,如此緊要之地,關係冀州之安危,卻是為秦軍所下。」

「現如今,秦軍兵屯上黨,居高臨下,與鄴城不過數百里之遙,涼州鐵騎,一日可自上黨趕赴鄴城城下,這豈不是累卵之危,倒懸之急。」

「還是說魏公不以秦軍為意,自信鄴城有泰山之安,若是如此,還請魏公教我,這燃眉之急,怎得泰山之安?」

「先生受曹丞相所遣,是特意來折辱我河北的嗎?」審配列於席間,他厲聲呵斥了一句道。

同時審配為之辯解道:「只是程君這般妄念卻是多慮了,我河北有冀州之兵甲,幽州之突騎,秦軍縱得上黨,可勝敗之機,存亡之續,尚在兩可之間,不到最後,焉知誰能暢笑。」

作為河北士人,以及袁紹的臣子,加之剛烈的性子,審配容不得,也不允許程昱在這裡放聲大言,危言聳聽,儘管程昱說的話有一二分的道理,可這個時候不是講道理的時候,而是以辯倒對方為上。

程昱搖了搖頭道:「昱受曹丞相所遣,來此非是為了折辱河北。」

「實是為了河北之安危計量,今河北失上黨之要地、河內沁水以西,地利盡為秦軍所占,此安危存亡之際也。」

「曹丞相慮及與魏公舊日之情份,故遣昱來此,為南北修好進言於魏公,使不復六國連橫舊事。」

「可聞審君所言,似是自信滿滿,無需外援,但以目下河北之力,就足以抗衡強秦,即是如此,可見曹丞相實是多慮,未能明了河北的實力,雖是河北戰敗失土,可實力還是強橫的,不以強秦為意。」

「即是如此,昱請告辭,還歸許都,向曹丞相稟明河北的見解和看法。」

一言至此,程昱就拱手俯身而下,就要轉身踏出魏公府,歸還許都去。

『過頭了。』田豐於一旁靜坐,見到程昱有離去的意思,他暗自嘆息了一聲。

對於程昱北上請求聯盟一事,田豐、沮授、審配等人和袁紹提前議了一場,眾人計較,眼下時局,和曹操進行聯盟的確是一件有益的事情,合當應下聯盟一事。

但程昱雖是發起聯盟的一方,可瞧著程昱的態度卻不是低聲下氣,似是聯盟一事無關緊要,這裡或許是曹操認為聯盟一事不要緊,或是程昱這名使者作態如此,實則還是想達成聯盟。

現下程昱似是被激怒,有轉身離去的姿態,可田豐心裡明朗,多半還是程昱為了聯盟一事占主導地位擺弄出來的作態,只需他們開口挽留,就算是漏了底氣。

「咳。」田豐輕咳了一聲,他身旁的沮授會意,出言勸阻程昱道:「程君且留步。」

程昱適時的停止了返身的動作,他拱手向沮授言道:「沮君有何見教。」

「程君不顧嚴寒,冒風雪而來,往我鄴城,代曹丞相袒露其心跡,道明曹丞相掛懷於我河北,以及對魏公的情誼,可謂是辛苦非常,卻是不必急著這麼快就走。」

沮授唱了一句紅臉:「不然薄待如此,曹丞相還以為魏公不念舊情呢?」

「沮卿說的是。」袁紹發聲了,他雖是不喜程昱的說辭,可眼下他需要和曹操達成盟交,以避免兩面受敵的處境。

「孤與曹丞相自幼時結交,情誼非常,雖是小有齷齪,但我二人之間的情誼還是深厚的。」

恨不得將曹操千刀萬剮的袁紹,說起和曹操自小結交的情誼,神色間竟是有些感切,展露出了一名政治家該有的演技。

「若是先生就此離去,曹丞相必將飛書於孤,以孤薄待其使,倒是壞了孤和曹丞相之間的情誼。」

「嘶。」程昱一拍腦袋,露出些許反悔之色:「魏公所言,確實在理,若是壞了曹丞相與魏公之間的情誼,就是昱的不是了,昱所行有些欠缺考慮了。」

「來人,置酒,孤要與程先生好好飲上幾杯。」袁紹微一擊手,府內的僕役就將酒肉飲食端了上來。

「先生速速入座,與孤痛飲一杯先,這時節寒意逼人,非是溫酒不足以驅寒。」袁紹態度有幾分火熱,一撇方才兩方針鋒相對的不快,他對程昱舉杯示意道。

「謝魏公。」程昱舉杯,同袁紹共飲。

作為曾經在官渡大打出手過的袁曹兩方,在雙方有意達成聯盟的情況下,程昱這位使者甫一踏入魏公府,言辭上的機鋒往來是少不了的,可針鋒相對完了,兩邊還是要冷靜下來去考慮促成聯盟。

就如眼下這般,方才還是針鋒相對的兩方,只一個台階放下,場內的氛圍就變的火熱了起來,外間的嚴寒冰霜,卻是對堂內的酒宴沒有造成任何影響。

「說來孤與曹丞相許久不見了,甚是想念啊。」袁紹說著些許肉麻的話。

程昱連忙放下酒杯,拱手向袁紹言道:「魏公但請寬心,昱定當將魏公之心意上承曹丞相,使曹丞相明了魏公的深情厚誼。」

「如此,就有勞先生了。」袁紹再度舉杯示意程昱,程昱同樣舉杯和袁紹痛飲。

酒宴持續到入夜之後,袁紹著人將程昱安置於府中,以表對程昱的敬重。

酒宴散去,袁紹原本一張熱情的面容,霎時間轉向冰霜一般,今日飲宴雖好,可需要偽作出虛情假意,讓袁紹有些疲乏和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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