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她死了(2/2)
「啊?」兩個小傢伙同時瞪大了眼睛,小煜皺著眉問:「吳叔叔一個人怎麼結婚呀?新娘為什麼不來呀?」
小澤也跟著附和:「就是呀,新娘怎麼能跑掉呢?」
沈鹿不知道該怎麼跟孩子解釋這複雜的事,只能含糊道:「新娘有她的難處,以後你們就懂了。」
可兩個孩子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小澤又追著問:「那爸爸媽媽,你們結婚的時候,我們為什麼沒到場呀?我們也想當花童呢!」
這個問題像一陣清風,吹散了院子裡沉悶的氣氛。
沈鹿「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揉了揉小澤的頭髮:「因為你們那時候還沒出生呀,你們還在媽媽肚子裡睡覺呢。」
「睡覺?」小煜歪著腦袋,一臉好奇。
「那你們下次結婚的時候,能不能叫上我們呀?我們想當花童,幫你們撒花!」
沈鹿的心猛地一軟,看向身邊的顧梟。她想起當年結婚的時候,自己心裡滿是抗拒,執意要一切從簡,沒有穿紅嫁衣,沒有拜天地,甚至連一頓像樣的喜酒都沒擺。
這件事一直是她心裡的一個遺憾,也是她對顧梟的一份虧欠。
顧梟握住她的手,掌心溫暖而有力,他看著兩個孩子渴望的眼神,笑著對沈鹿說:「等以後有機會,我們補辦一場婚禮,讓兩個小傢伙當花童,好不好?」
沈鹿看著顧梟溫柔的眉眼,用力點了點頭,眼眶又一次濕潤了。
兩個小傢伙立刻興奮起來,拉著彼此的手,在院子裡蹦蹦跳跳地排練起撒花的樣子,小短腿邁著歪歪扭扭的步子,嘴裡喊著。
「撒花啦!撒花啦!」
沈鹿靠在顧梟的肩膀上,看著兩個孩子歡快的身影,心裡的悶意消散了不少,卻依舊有一絲牽掛懸著。
溫馨兒的事,像一塊石頭壓在她心頭,她不知道那個「換」了芯子的溫馨兒會做出什麼事。
而此刻,醫院的走廊里,氣氛冷得像冰。
吳英傑被送進急救室的時候,整個人像一灘爛泥,眼神渙散,嘴裡反覆嘶吼著「馨兒別走」,雙手死死抓著吳營長的胳膊,指甲都嵌進了肉里。
醫生匆匆跑出來,摘下口罩,臉色凝重地搖了搖頭:「病人受到的刺激太大了,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現在情況十分危急,必須立刻進重症監護室搶救。」
吳營長媳婦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被吳營長及時扶住。她看著急救室緊閉的大門,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邊哭一邊喊著兒子的名字。
「英傑啊,我的兒啊,你怎麼了啊?今天明明是你的大喜日子,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啊?」
她的哭聲悽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引來了幾個路過的護士和病人,都忍不住偷偷側目。吳營長的臉色也難看至極,他扶著妻子,強撐著精神守在重症監護室門外,脊背佝僂著,一瞬之間,仿佛蒼老了十幾歲。
昨天還熱熱鬧鬧地籌備婚禮,兒子紅著臉跟他說要娶溫馨兒後,他和老伴在結婚當天連夜殺了家裡的老母雞,翻出壓箱底的新被褥,把西屋布置得漂漂亮亮的,盼著兒子能踏踏實實過日子。
可一夜之間,新娘跑了,兒子進了急救室,整個家仿佛被從天而降的巨石砸中,支離破碎。
吳營長夫人哭了一會兒,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拉著吳營長的胳膊,哽咽道。
「老吳,馨兒那丫頭身邊不是有韓春梅看著嗎?英傑說過,讓我多給韓春梅送幾個包子,讓她好好照顧馨兒。韓春梅肯定知道馨兒去哪了!」
吳營長心裡一動,點了點頭。
韓春梅雖然人品不怎麼樣,可溫馨兒出事那天,她一直守在病房門口,按理說不該不知道情況。
夫妻倆正等著,目光在走廊里四處搜尋,突然,吳營長夫人的眼睛亮了一下,指著走廊盡頭的長椅,聲音帶著憤怒:「你看!那是不是韓春梅?」
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長椅上蜷縮著一個身影,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懷裡緊緊抱著一個鼓囊囊的包袱,腦袋歪在肩膀上,睡得昏昏沉沉的。
那身形,那包袱的模樣,吳營長夫人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吳家的包袱!
裡面裝的是溫馨兒的換洗衣物,早上溫馨兒來的時候,就是抱著這個包袱。
韓春梅顯然是察覺到了什麼,突然睜開眼睛,猛地坐起身,懷裡的包袱抱得更緊了。
她四處打量著,當看到吳營長夫婦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像只被抓住的老鼠,渾身一哆嗦,轉身就想跑。
「別跑!」吳營長大喝一聲,快步衝上去,一把抓住了韓春梅的胳膊。他的力氣很大,韓春梅根本掙脫不開,只能被他拽著往角落走。
吳營長怕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特意把她拉到了走廊盡頭的陰影里,那裡的燈光昏暗,沒人會注意到他們的對話。
吳營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聲音冷得像冰:「我問你,溫馨兒到底去哪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