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出院(1/2)
吳營長媳婦悄悄地退了出去,輕輕地帶上了門。
她站在走廊里,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誰沒年輕過?誰沒為情所困過?
誰能勸說得了兩個深陷其中的人?
只能,由他們去吧。
之後的日子,吳英傑再沒有過那種強烈的抗拒反應。
他仿佛卸下了心裡的一塊大石頭,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在溫馨兒的陪同和鼓勵下,他開始積極地面對治療。
溫馨兒每天給他按摩肌肉,扶著他走路,給他讀報紙,講家屬院裡的趣事。
吳英傑的臉上,漸漸有了笑容。
連醫生都感到驚訝,誇讚他恢復得神速。按照他這種積極的心態治療下去,壽命至少能延長數十年不止。
吳營長夫婦聞言,終於露出了吳英傑出事以來第一個真心的、舒坦的笑臉。
有一次,吳營長媳婦來送飯,推開一條門縫,正撞見溫馨兒正彎腰給吳英傑擦臉,兩人挨得很近,目光相接,有些東西不言而喻。
她老臉一紅,趕緊又把門帶上,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只要兒子肯積極配合治療,只要他開心,只要他活著,其他的,又有什麼要緊的呢?
窗外,春天的陽光一天比一天暖和,院子裡的老槐樹,似乎已經開始冒出了嫩綠的新芽。
另一邊,在軍區醫院那間不算寬敞、牆壁有些斑駁的普通病房裡,吳英傑終於迎來了自己出院的日子。
從冰天雪地的河水裡被救上來,到在病床上昏昏沉沉、反覆高熱,再到慢慢清醒、勉強能坐起身。
這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像是把吳英傑原本就不算結實的身子,硬生生扒掉了一層皮。
他本就不是那種身強力壯、皮實耐造的青年,自小體弱,藥罐子不離身。
這一次落水受寒,又在冰冷的河水裡泡了不短的時間,幾乎是把他半條命都凍掉了。
醫院裡消毒水的味道,從最初刺鼻難忍,到後來漸漸習慣,再到如今終於可以徹底擺脫。
吳英傑靠在床頭,看著窗外漸漸回暖的天色,心裡說不清是輕鬆,還是別的什麼更沉的情緒。
這一個月里,他清醒的時間不算多,可每一次睜開眼,大多都能看到那個安安靜靜守在床邊的身影。
溫馨兒。
這個名字,像是一根細細的線,從他落水那一刻起,就悄悄纏上了他的心尖。
病房裡不算安靜,吳營長媳婦——也就是吳英傑的母親,正和溫馨兒一起,彎腰收拾著大包小包。
住院這些天,被褥、換洗衣物、日常用的零碎東西堆了不少。
兩個人一前一後,一左一右,動作麻利地疊著衣服、歸置著雜物,一時間,病房裡只聽得見布料摩擦的輕響。
吳英傑母親手裡疊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眼角餘光瞥見溫馨兒額角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
細密的汗珠順著她光潔的額頭滑下來,落在鬢角,沾濕了幾縷碎發。她看著看著,心裡就有些過意不去,連忙停下手裡的動作,輕聲勸道:
「馨兒,你去旁邊椅子上歇一會兒吧,這裡東西不多,我一個人來就好了。」
吳英傑母親是個地道的家庭婦女,從結婚之後一輩子圍著男人孩子過日子。
最看重的就是人情禮節,更是在意旁人的閒言碎語。
吳英傑是她的兒子,住院照顧本是家裡人的事,可溫馨兒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家,非親非故,卻在醫院裡守了她家兒子大半個月。
端水餵藥、擦身翻身、夜裡守著不敢合眼,這些事,就算是親妹妹都不一定能做得這麼周全。
若是傳出去,旁人不知道內情,少不得要嚼舌根,說些難聽的話。
要麼說溫馨兒不知檢點,要麼說吳家仗著身份,欺負人家孤女。
吳英傑母親一想到那些可能出現的閒話,心裡就一陣陣發緊。
既感激溫馨兒這陣子的付出,又怕耽誤了姑娘的名聲。
溫馨兒卻像是沒聽出她話里的顧慮,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手上依舊不停,把吳英傑疊好的衣服一件件放進帆布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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