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知曉(2/2)
五年了。
整整五年的牢獄磋磨、五年的底層掙扎、五年的日夜煎熬、五年的蝕骨恨意。
她在暗無天日的牢籠里受盡折磨、生不如死,在泥濘低谷里摸爬滾打、受盡欺凌,日夜被恨意折磨、不得安寧。
可奪走她一切的沈鹿,依舊高高在上、從容順遂,依舊這般雲淡風輕、淡漠疏離,仿佛她所有的苦難、所有的掙扎,都只是一場可笑的鬧劇。
這份極致的落差與不公,瞬間點燃了溫馨兒積壓五年的怒火。
她死死攥緊雙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破皮肉,滲出血絲,劇烈的恨意讓她渾身微微顫抖,牙關咬得咯咯作響,眼底的陰鷙幾乎要溢出來。
「沈鹿,你少在這裡惺惺作態!」
她陡然拔高音量,聲音尖銳凌厲,帶著瘋狂的偏執:
「你別以為你靠著卑劣的手段搶走我的人生、偷走我的機緣,就能一輩子順風順水、高枕無憂!」
「我在監獄裡沉澱了整整五年,日日夜夜都在復盤、在算計、在隱忍!我想通了所有前因後果,看透了你所有的算計伎倆!」
溫馨兒死死盯著沈鹿平靜的眉眼,眼神狠厲決絕,帶著破釜沉舟的瘋狂:
「這一次,我不會再給你任何算計我的機會!屬於我的一切,我會一樣一樣親手拿回來!你欠我的所有,我會千倍百倍地討回來!這一回,你絕對再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沈鹿靜靜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從容,清冷的眼眸淡淡落在歇斯底里的溫馨兒身上,神情淡漠無波,聽著她字字泣血的毒誓,心底沒有半分波瀾,只覺得眼前的女人,早已被仇恨徹底蒙蔽心智,變得偏執又瘋狂。
在她眼裡,此刻的溫馨兒,不過是一個被過往執念困住、走不出仇恨的可憐人罷了。
可下一秒,溫馨兒驟然收斂了所有的嘶吼與瘋狂,往前踏出一步,湊近沈鹿耳邊,壓低聲音,語氣詭秘又篤定,帶著掌控一切的勝算,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地說道:
「沈鹿,你是穿越來的,對不對?」
短短一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瞬間炸響在沈鹿耳畔。
沈鹿周身的氣息驟然一凝,原本淡然平靜的眼底,第一次掠過一絲真切的震動與警惕。
這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從未對外人暴露過半分的隱秘,是她最大的底牌與依仗,無人知曉,無人識破。
溫馨兒竟然知道?!
不等沈鹿穩住心神,溫馨兒已然直起身,看著她瞬間微變的神色,臉上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陰冷笑容,語氣愈發篤定凌厲:
「你不用震驚,我早就知道了。」
「若非你是異世而來、帶著先機,你怎麼可能憑空精準搶走我所有的機緣?怎麼可能步步精準、次次翻盤,將我狠狠踩在泥濘里?」
「沈鹿,你記住,搶走別人的人生、竊取別人的氣運與機緣,從來都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以前是我天真愚蠢、小瞧了你,才讓你有機可乘、步步得逞。但現在不一樣了。」
溫馨兒抬眸,眼底滿是勢在必得的鋒芒,語氣帶著十足的底氣與威脅:
「我已經找到了最可靠的盟友,我手握翻盤的所有底牌。從今往後,就算你有顧梟撐腰、有所有人偏愛,也護不住你!」
「你最大的依仗,從此不再管用!我們來日方長,走著瞧!」
話音落下,溫馨兒深深看了一眼神色微沉的沈鹿,不再多言,轉身便走。
她的步伐堅定利落,脊背挺直,沒有半分留戀,周身帶著蟄伏歸來、復仇在即的凜冽氣場,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有力,徹底褪去了過往的怯懦與狼狽。
冷風輕輕吹過,捲起地上的細碎塵埃,也吹散了空氣中緊繃的戾氣。
沈鹿靜靜佇立在原地,看著溫馨兒決絕離去、逐漸遠去的背影,久久沒有挪開腳步,眼底漫上一層淡淡的失神與凝重。
若是從前,面對溫馨兒空洞的威脅與叫囂,她從不會放在心上,坦蕩無畏,不懼任何挑釁與算計。
可今日的溫馨兒,徹底不一樣了。
她的眼神、氣場、底氣、格局,早已和從前天差地別。她不再是那個莽撞無腦、不堪一擊的小女孩,她隱忍五年、步步籌謀,顯然是真的找到了足以制衡自己、對抗顧梟的強大助力。
五年的牢獄折磨,五年的恨意沉澱,早已徹底重塑了溫馨兒。如今的她,心中再也沒有半分溫情與執念,滿心滿眼,只剩下復仇二字。
她一無所有、了無牽掛,世間再無羈絆,自然無所畏懼、無所顧忌。
可沈鹿不一樣。
她如今有溫柔相守的愛人,有乖巧軟糯的孩子,有溫暖安穩的家庭,有蒸蒸日上、前景大好的事業,她擁有太多太多的牽掛與圓滿。
她是穿鞋之人,步步謹慎、惜於安穩。
而溫馨兒是光腳之人,一無所有、無懼得失。
穿鞋的,從來最怕光腳的。
沈鹿輕輕垂落眼眸,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緒,指尖悄然收緊,心底第一次升起濃重的警惕與忌憚。
她不敢再心存僥倖、貿然輕視。
這場遲來五年的復仇棋局,已然悄然開啟。溫馨兒攜滔天恨意與逆天底牌強勢歸來,暗處有祁連鼎力相助,前路危機四伏、暗流洶湧,屬於她的安穩順遂,從此,再也無法輕易安穩。
微風拂過耳畔,帶著微涼的涼意,沈鹿緩緩抬步,原本輕快的步伐,悄然多了幾分沉重與謹慎。
她知道,從今日溫馨兒現身對峙的這一刻起,一場席捲所有人的紛爭,已然正式拉開帷幕。往後的日子,風波再起、棋局交鋒,她必須步步為營、謹慎前行,守護好自己的家庭與人生,直面這場蓄謀已久的復仇圍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