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離開(2/2)
他不是一無是處的殘廢,一場情傷打不倒他,他的生命不該被病痛和失意按下倒計時,他的人生,要自己握在手裡。
正是抱著這樣的決心,吳英傑才強撐著虛弱的身體,收拾好簡單的行李,和其他人一起,踏上了去往學校的路。
吳營長媳婦看著兒子強裝堅強的模樣,心裡更是酸澀。
她一邊交代和吳英傑一起去教書的同事,一邊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淚,繼續說道。
「孩子,你也知道,英傑這孩子打從媽媽胎里出來,身子骨就弱,三天兩頭生病,連重活都幹不了。
這是他第一次一個人出這麼遠的門,去人生地不熟的城裡,我們老兩口整夜整夜地睡不著,心裡實在放心不下。
他脾氣又倔,受了委屈也不愛說,身邊要是沒個熟人照拂,我們真的怕他出點什麼事。」
說著,吳營長媳婦從貼身的衣兜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布包,打開來,裡面是一沓疊得整整齊齊的大團結,都是夫婦倆平日裡省吃儉用攢下來的血汗錢。
她把錢往秦文軒手裡塞,眼神里滿是一個母親對孩子最深沉的牽掛。
此刻的她,不是家屬院的吳營長媳婦,只是一個普通又平凡的母親,有著全天下母親都一樣的擔憂與不舍,正所謂兒行千里母擔憂,哪怕孩子年紀再大,在父母眼裡永遠都是需要操心的小孩。
換做別家身體健全的孩子,獨自出門,當媽媽的都要擔驚受怕,千叮嚀萬囑咐,更何況是吳英傑,不僅體弱多病,還剛經歷了情傷,情緒極不穩定,吳營長夫婦的擔憂,更是比尋常父母重了百倍。
秦文軒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吳營長媳婦眼裡的懇切與淚光,哪裡能不明白她的心思。
他從小在家屬院長大,吳營長夫婦待他如同親侄子,他和吳英傑從小一起玩。
雖說吳英傑身子弱,兩人玩鬧的次數不多,但情誼一直都在。他連忙往後退了一步,雙手輕輕推搡著吳營長媳婦遞錢的手,臉上帶著誠懇的笑容,語氣堅定地拒絕。
「嬸嬸,您這是做什麼,太見外了!我是在你們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小時候沒少蹭家裡的飯,英傑哥也一直照顧我,幫您照顧英傑哥,是我應該做的,分內的事,哪裡用得著給錢,您快收回去。」
「文軒,你聽嬸嬸的,這錢你必須拿著。」
吳營長媳婦的手執意往前伸著,不肯收回來,眼神格外執著。
「在外面不比家裡,什麼東西都要花錢,你拿著這錢,平時給自己買點吃的,買點日用品,要是實在覺得不好意思,就幫英傑買些吃食、藥品,給他添點東西。
嬸嬸不能讓你白幫忙,你要是不收,嬸嬸心裡實在過意不去,也不敢放心把英傑交給你啊。」
秦文軒看著夫婦倆滿是期盼的眼神,知道再推辭下去,只會讓他們更加不安,心裡斟酌了片刻,終究還是輕輕接過了那沓大團結,小心翼翼地揣進自己的行囊里,隨後衝著吳營長夫婦鄭重地點了點頭,語氣滿是承諾。
「嬸嬸,叔叔,你們放心,這事兒交給我,我一定把英傑哥照顧好,平時多去看他,陪著他說說話,督促他按時吃飯吃藥,保准等下次回來,英傑哥比現在精神百倍,徹底走出心裡的坎。」
吳營長媳婦聽著這話,臉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可心裡卻沒抱太大的希望,只當秦文軒是說寬慰話。
他們夫妻倆此刻最大的心愿,從來不是兒子能變得多精神,只盼著他去城裡讀書,能平平安安的,身體別再變差,回來的時候還能維持著現在的樣子,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至於精神百倍、重新振作這樣的願望,他們被兒子的病痛磨了二十多年,早已不敢奢望。
在吳營長夫婦憂心忡忡、滿是不舍的目光注視下,秦文軒拎起行李,扶著身形虛浮的吳英傑,慢慢走到早已等候在一旁的綠色吉普車旁。
秦文軒先扶著吳英傑慢慢坐上吉普車,找了個平穩的位置讓他坐好,自己才跟著坐上去,朝著車下的吳營長夫婦揮了揮手。
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哭,慢慢朝著隔壁城市的方向駛去。
吳英傑坐在車上,身子微微靠著車沿,目光無意識地掃過家屬院的門口的方向。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突然頓住,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身體變得僵硬無比,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
不遠處的矮牆下,溫馨兒正站在那裡,雙手抱胸,眼神淡淡地看著驢車的方向,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