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沒用的男人(2/2)
可惜,這世上從來沒有如果。
一行人火急火燎趕軍區醫院,醫生一看情況危急,立刻推著病床將溫馨兒送進了手術室,紅燈亮起,氣氛瞬間變得凝重。
謝斯禮、吳英傑、吳營長,甚至聞訊趕來的水生爸爸媽媽,全都守在手術室外,神色各異。
沒一會兒,護士從手術室里走出來,看著烏泱泱一群人,開口問道:「你們誰是病人家屬?」
謝斯禮眼睛一亮,立刻往前一站,挺直腰板,聲音刻意拔高,像是在宣誓主權一般:「醫生!我是!快救救我的孩子!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
護士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激動弄得一愣,有些不明所以,也沒多想,直接遞過繳費單:「那你過來繳費,一共六十二塊。」
謝斯禮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凝固在臉上。
六十二塊?
他全身上下翻遍,連十塊錢都湊不出來,更別說六十多塊,這簡直是要他的命。
護士見他不動,又催促了一遍:「去一樓收費處交就行,快點,手術等著用藥。」
謝斯禮尷尬地撓了撓頭,支支吾吾:「我……我好像出門急,忘拿錢了。」
他磨蹭了半天,臉色漲得通紅,一副侷促羞澀的模樣,最終還是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吳英傑,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吳英傑,能不能……先幫我墊一下醫藥費?等我回了村,想辦法一定還你。」
其實不用他開口,吳英傑也已經打算去付錢。
醫院的規矩再明白不過,不交錢,手術就無法繼續,溫馨兒拖得越久,情況就越危險。
即便他和溫馨兒早已恩斷義絕,從前的那些情分也不能一概抹煞,他做不到袖手旁觀。
吳營長站在一旁,看著兒子毫不猶豫跟著護士去一樓繳費,心裡堵著一口氣,上不上、下不下,憋得難受。
他們家,好像天生就欠溫馨兒的。
兒子因為她,幾次在鬼門關徘徊,如今好不容易身體好了、人也回來了,卻還要被她這般牽扯。
可他又沒法指責什麼。
兒子早已長大成人,有自己的主見和底線。更何況,以吳英傑正直善良的性子,今天就算換成村里任何一個人遇到這種難處,他也會毫不猶豫伸出援手。
手術進行了大半個時辰,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
醫生走出來,對著眾人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大人保住了,孩子沒保住,月份太淺,加上孕婦體質太差,情緒波動太大,沒能保住。」
謝斯禮臉色一白,癱軟在牆邊,不知是在心疼沒出世的孩子,還是在心疼那筆沒訛到的錢。
傍晚時分,溫馨兒緩緩睜開眼睛,從昏睡中醒來。
病房裡光線昏暗,她動了動乾澀的嘴唇,下意識在四周掃視一圈,目光急切地搜尋著,想找到那個讓她心緒複雜的身影。
可床邊,只有一臉疲憊、眼神躲閃的謝斯禮。
心底莫名一空,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涌了上來。
她喉嚨乾澀,聲音虛弱沙啞,帶著一絲顫抖,開口第一句便是:
「孩子……孩子怎麼樣了?」
「孩子怎麼樣?」
溫馨兒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起皮,聲音虛弱得像一陣風就能吹散,眼神里裹著茫然、忐忑,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期待,死死盯著謝斯禮,等著他的回答。
謝斯禮連忙挪著腳步湊到床邊,伸手想碰溫馨兒的手,又怕惹她厭煩,只能懸在半空,又輕輕放下,臉上擠出一抹勉強的溫柔,輕聲細語地安撫。
「馨兒,你放心,孩子還在,就是身子太弱,狀況不太穩。醫生說了,你得住院好好養一段時間,千萬不能再動氣、受累,好好躺著保胎,孩子就能保住。」
他刻意隱瞞了孩子已經沒了的事實,心裡打著自己的小算盤——孩子沒了,就沒了訛詐顧梟一家的籌碼,只有說孩子還在,才能借著保胎、養身體的由頭,狠狠要一筆賠償,還能順理成章賴掉吳英傑墊付的醫藥費。
溫馨兒聽完這話,怔怔地望著慘白的天花板,心裡五味雜陳,說不清是鬆了口氣,還是更深的悵然。
她甚至在心底,隱隱約約盼著這個孩子能消失。
上輩子活了八十多年,她一輩子無兒無女,不也照樣熬過來了?憑什麼這輩子,就必須被這個孩子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