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隨意(2/2)
韓平說完,轉身就走出了家門,重重地關上了門,心裡打定主意,要去派出所報警,就說家裡闖進了一個瘋女人,擾亂他的生活,讓警察來把她帶走。
夜色越來越深,街上連半點燈光都沒有,只有天上的月亮灑下微弱的光,照亮腳下的路。
韓平騎著家裡的舊自行車,朝著派出所的方向駛去,路過軍醫院的時候,路燈下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讓他下意識地捏緊了車閘,自行車緩緩停了下來。
他仔細看了一眼,那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中山裝,頭髮花白了不少,臉上滿是疲憊和愁容,不是家屬院的吳營長是誰?
韓平連忙推著自行車走上前去,語氣帶著幾分疑惑,開口打招呼:「吳營長,這麼晚了,您怎麼在這裡?」
吳營長正低著頭,唉聲嘆氣地來回踱步,聽到聲音,緩緩抬起頭,看到是韓平,先是愣了一下,仔細打量了他幾眼,才認出這是顧梟的好朋友韓平,之前來過家屬院幾次,算是眼熟。
吳營長嘆了口氣,臉上的愁容更濃,像是一下子蒼老了十歲,渾身都透著疲憊和絕望。
他憋了一肚子的話,無處訴說,心裡的苦實在無處發泄,此刻見到韓平,也顧不上別的,把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一股腦地全都告訴了韓平。
「小韓啊,你不知道,今天本來是我兒子吳英傑的大喜之日,我們家熱熱鬧鬧準備了好久,就等著新娘子進門,拜堂成親。
可誰能想到,吉時都快過了,新娘子溫馨兒卻神秘失蹤了,到處都找不到人,家裡亂成了一團,英傑那孩子急得不行,當場就暈了過去,現在還在醫院裡搶救,生死未卜啊。」
吳營長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哽咽,眼裡滿是血絲,繼續說道:「我派人到處去找,唯一的目擊證人說,今天早上的時候,在河邊看到溫馨兒,說她已經沒了氣息,人已經走了。
我這心裡,又疼又急,一邊擔心兒子的安危,一邊還要顧著家裡的臉面,礙於我這吳營長的身份,這些事不能跟居民們說半句,只能自己一個人憋在心裡,快憋出病來了。」
這些話,他憋在心裡一整天,快要喘不過氣了。
家屬院的居民都看著呢,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兒子新婚當天昏迷住院,新娘子疑似離世,他作為吳營長,不能失態,只能強撐著,心裡的苦沒人能懂。
而韓平不是家屬院的居民,又是顧梟的朋友,吳營長覺得,顧梟為人正直靠譜,能和顧梟做朋友的人,人品肯定也信得過,跟他說說,也沒什麼關係。
韓平聽完吳營長的話,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臉上滿是震驚,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溫馨兒死了?
今天早上就已經去世了?
那他剛才在家裡遇到的女人是誰?那個威脅他、挑他下巴、賴在他家不走的女人,是誰?
韓平的心臟「砰砰砰」狂跳,幾乎要跳出胸腔,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浸濕了裡面的衣裳,晚風一吹,冷得他打了個寒顫。
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湧上心頭:難不成,他剛才是撞鬼了?
可轉念一想,他又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哪有這麼難纏、這麼心思歹毒的鬼?鬼哪有這麼賤兮兮的?而且,剛才顧小花也看到溫馨兒了,兩個人都看到了,不可能是鬼,這絕對不可能。
韓平看著面前唉聲嘆氣、一夜蒼老十歲的吳營長,心裡忍不住升起一陣無奈和同情。
誰家要是攤上溫馨兒這麼一個兒媳婦,真的是倒了八輩子血霉,好好的一樁婚事,被攪和成這樣,兒子還在醫院搶救,換做誰都承受不住。
「您別太著急,英傑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韓平連忙安慰道,頓了頓,又開口,「您這麼晚了,是準備回家屬院嗎?用不用我捎您一程,我這自行車還能坐人。」
吳營長指了指自己停在一旁的自行車,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不用了,我自己騎車回去就行,就是心裡實在難受,在這裡站一會兒。」
韓平看著吳營長憔悴的模樣,咽了下口水,心裡做了一番激烈的掙扎,最終還是決定,把剛才自己遇到的事情告訴吳營長,這件事實在太蹊蹺了,他一個人也拿不定主意。
「吳營長,有件事,我必須跟您說一下。」韓平的語氣變得凝重起來。
「剛才,有一個女人闖進我家,非要在我家住一晚,還拿一些莫須有的事情威脅我,我沒辦法,只能把房子讓給她,自己出來,正準備去派出所報警,讓警察把她帶走。」
吳營長聞言,立刻皺緊了眉頭,臉上露出憤怒的神情,怒斥道。
「怎麼會有這樣的女人?這麼沒有教養,沒有素質,深更半夜闖進一個單身男人的家裡,這成何體統!實在是太過分了!」
他正說著,突然發現韓平眼神複雜地看著自己,目光裡帶著猶豫,欲言又止的樣子。
一個女人?
吳營長心裡猛地一動,像是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臉色瞬間變了,上前一步,緊緊抓住韓平的肩膀,手指用力,聲音都開始顫抖。
「小韓,你口中的那個女人,不會……不會是我兒媳婦溫馨兒吧?」
韓平看著吳營長緊張又期盼的眼神,猶豫了片刻,心裡雖然覺得不可思議,可還是緩緩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地說:「是她,就是溫馨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