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一定要快(2/2)
沒一會兒,她的身影就穿過家屬院的小巷,快步走出大門,很快消失在門口小路的盡頭,只留下一道倉促又佝僂的背影,轉瞬便沒了蹤跡。
聽著不遠處漸漸傳來的騷亂聲響,有女人的驚呼、男人的呵斥,亂糟糟地攪在一起,溫馨兒緊繃的嘴角終於緩緩揚起一抹扭曲又快意的微笑,那笑意沒達眼底,反倒透著濃濃的陰狠。
她停下腳步,扶著一旁的牆壁,輕輕撫著自己高高聳起卻異常乾癟的肚子,指尖划過腹部粗糙的布料,心裡翻湧著無盡的不甘與怨懟。
憑什麼?憑什麼同樣是懷著身孕,她就要遭受那樣非人的待遇?吃不飽穿不暖,整日被人冷眼相待,謝斯禮對她不管不顧,哪怕她腹痛難忍,也只是隨意丟點藥,從沒有過半分關心。
可趙靜雪呢?那個女人不過是懷了孩子,就被所有人捧在手心裡,被人小心翼翼地呵護著,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走到哪裡都有人噓寒問暖,憑什麼她要承受一切苦難,趙靜雪卻能擁有所有美好?
溫馨兒眉心之間布滿了化不開的陰鷙,指尖狠狠掐進自己的掌心,掐出幾道深深的紅痕,心底的恨意如同藤蔓瘋狂蔓延。
既然如此,那她現在就要親手打碎這些人拼盡全力呵護的結果,他們越是在乎趙靜雪,越是看重那個未出世的孩子,她就越要毀掉這一切,用他們最在意的東西,狠狠摧毀他們的希望,讓他們也嘗嘗痛不欲生的滋味!
剛才從水生家溜出來的那一刻,溫馨兒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正慢慢散步的趙靜雪。
彼時趙靜雪穿著乾淨柔軟的衣裳,一手輕輕扶著自己飽滿圓潤的腹部,臉上掛著溫柔恬淡的微笑,身邊還有人細心照料著,那樣幸福安穩的模樣,像一根尖銳的毒針,狠狠刺痛了溫馨兒的雙眼,扎進她的心底,讓她瞬間被恨意沖昏了頭腦。
那一刻,她甚至全然忘了自己要逃跑的計劃,滿心都是嫉妒與瘋狂。
她死死盯著趙靜雪背對自己的身影,眼底通紅,腳步不受控制地快步湊上前,周圍的人都在忙著院裡的事,根本沒人注意到她的舉動。
溫馨兒咬著牙,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趙靜雪的後背狠狠推了一把,那力道又猛又急,沒有半分留情。
她心裡盤算得清楚,趙靜雪一直背對著她,周圍又亂,根本不可能看清是誰推的自己,就算事後追查,也絕對懷疑不到她這個剛出逃的人身上。
果然,本就因為大著肚子而重心不穩的趙靜雪,被這突如其來的猛力一推,瞬間失去了平衡。
她驚呼一聲,身子直直往前倒去,根本來不及做任何反應,高高隆起的肚子朝下,狠狠栽倒在堅硬的地面上。「嘭」的一聲悶響,伴隨著趙靜雪痛苦的呻吟聲,格外刺耳。
隨著耳邊驟然響起尖銳的尖叫聲,周圍的人瞬間圍了上來,亂作一團,溫馨兒站在原地,看著倒在地上痛苦掙扎的趙靜雪,緩緩呼出了一口濁氣。
那口氣憋在心裡許久,帶著這些日子以來遭受的所有委屈、痛苦與罪孽,在這一刻盡數宣洩出來,她只覺得心裡暢快極了,仿佛自己承受過的所有苦難,終於也讓趙靜雪嘗到了苦頭。
「快!快救人啊!有人摔倒了!」
「孕婦摔了!趕緊送診所!」
周圍的呼喊聲此起彼伏,亂成一鍋粥,溫馨兒不敢多做停留,趁著所有人都圍在趙靜雪身邊,手忙腳亂地查看傷勢、準備送人就醫,沒人留意到她這個陌生人,立刻轉身,朝著與公路相反的方向拼命跑去。
她一邊跑,一邊在心裡瘋狂想著,她剛才可是用了十足的力道,那樣狠狠摔下去,就算趙靜雪大人沒事,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指定傷得不輕,說不定根本就保不住了!想到這裡,她眼底的快意更濃,跑的速度也更快了。
跑了許久,直到徹底遠離家屬院的喧鬧,溫馨兒才漸漸放慢腳步,扶著一旁的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一手依舊輕輕撫在自己的肚子上。
她低頭看著自己遠不如趙靜雪飽滿的腹部,明明和趙靜雪是差不多的懷孕月份,可她的肚子卻小得可憐,看起來恍若才四五個月的模樣,乾癟癟的,看著就讓人覺得心酸。
想到這裡,溫馨兒心裡的恨意又翻湧上來,腳步也變得慌亂,瘋了一樣繼續往偏僻的反方向跑去,直到徹底跑離了家屬院的範圍,跑進一條無人的偏僻巷子裡,才終於敢停下腳步。
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雙手撐著膝蓋,彎著腰大口深呼吸,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布滿了冷汗,混著臉上的灰塵,顯得狼狽不堪。
緩了好一會兒,溫馨兒才慢慢直起身子,顫抖的手再次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肚子,指尖輕輕划過腹部,可就在這一刻,她忽然察覺出了一絲不對勁。
這段日子,她在水生家過得渾渾噩噩,整日被飢餓與痛苦折磨,腦子一直昏昏沉沉,完全不記得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懷了幾個月了。
但她心裡無比肯定,肚子裡的孩子一定超過五個月了,她清清楚楚地記得。
老人說過,懷孕到了五月份,孩子就會在肚子裡胎動,之前躺在床上的時候,她還能偶爾感受到肚子裡輕微的動靜,那是孩子在踢她、在動彈,每次感受到那點微弱的胎動,她心裡都會泛起一絲莫名的暖意。
可是現在,她靜靜地站在原地,手緊緊貼在肚子上,凝神感受了許久,肚子裡卻始終一片死寂,沒有絲毫動靜。
她已經很長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感受到孩子在肚子裡動過了,不管她怎麼用力撫摸,怎麼輕輕按壓,都沒有半點回應,仿佛肚子裡空空蕩蕩,根本沒有生命存在一般。
腦海里突然閃過上次住院的畫面,那段時間,她總是腹痛難忍,身下不斷有鮮紅的血液湧出,染紅了床單,那種恐懼與絕望,她至今記憶猶新。
當時她嚇得渾身發抖,拉著謝斯禮的手不停哭喊,問他自己是不是要失去孩子了,可謝斯禮卻一臉不耐煩,再三強調,她只是輕微見紅,不是什麼大事,只要臥床休息就好,開了點藥便再也不管她。
那時候她被恐懼沖昏了頭,又被謝斯禮反覆安撫,便信了他的話,可如今靜下心來,想起身下止不住的鮮血,想起許久沒有動靜的肚子,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瞬間從心底瘋狂升起,順著四肢百骸蔓延至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