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冷戰(2/2)
「唔……」
沈鹿輕哼一聲,下意識地伸出手,輕輕推搡著男人堅實的胸膛,帶著幾分羞澀與抗拒,臉頰瞬間染上了一層緋紅。
暮春的風卷著田埂上的青草香,漫過家屬院的青磚灰瓦,卻吹不散秦家小院裡那層沉甸甸的凝滯。
沈鹿是被腰腹間撕裂般的疼醒的。
她猛地睜開眼,窗外的天剛蒙蒙亮,魚肚白的天光像一層薄紗,籠著院角那棵老槐樹的枝椏。
身側的床鋪早已涼透,顧梟的氣息消失得乾乾淨淨,只留下一道淺淡的他的味道,混著昨夜的燥熱,在空氣里凝成化不開的澀。
她動了動手指,腰腹便傳來一陣鈍痛,像是被什麼沉重的東西碾過,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著酸痛。
昨夜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上來,顧梟沉默的臉,攥著她腰肢的炙熱大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他悶不吭聲,連一句喘息都吝嗇,只憑著一股執拗的勁兒,將所有的情緒都揉進了毫無交流的糾纏里。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直到窗外的麻雀嘰嘰喳喳地落在槐樹枝頭,兩人才停了下來。
沈鹿記得自己當時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要散架,而顧梟只是默默起身,披了件外套,背對著她走到外間,再也沒進過臥室。
沈鹿吸了吸鼻子,鼻尖泛起酸意。
初來乍到,她與顧梟之間隔著巨大的隔閡。
她不懂這裡的人情世故,可日子是慢慢暖起來的。
顧梟嘴笨,卻會默默把最好的留給她,會在她被閒言碎語刁難時,一言不發地擋在她身前,會在夜裡悄悄給她掖好被角。
他們的日子過得甜蜜蜜的,兩個小傢伙更是添了無數歡喜,大的小澤,小的小煜,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像極了她,笑起來時卻帶著顧梟的憨氣。
可昨夜,一切都變了。
她不知道顧梟為何突然發怒,只記得他回來時周身的低氣壓,像結了冰的河水,將整個屋子都凍透了。
她小心翼翼地問,他不答;她想靠近,卻被他一把推開。
最後,只剩下無休止的、帶著怨氣的親密,沒有溫柔,沒有溝通,只有滿溢的沉默和委屈。
沈鹿撐著酸痛的身子坐起來,指尖撫過自己的腰,眼眶慢慢紅了。
她甚少與外人交往,這輩子只真心對待過顧梟和兩個孩子,面對他突如其來的怒火,她除了無力,什麼都做不了。
「媽媽。」
軟糯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沈鹿回頭,就看見兩個小傢伙扒著門框,怯生生地望著她。
兩個五歲的孩子,平常最是活潑,此刻卻蔫蔫的,小臉上沒了往日的笑意,一雙大眼睛裡滿是無措。
他們是最敏感的,一早醒來,就察覺到了爸爸媽媽之間的不對勁。
往日裡,媽媽會笑著揉他們的頭,爸爸會把他們舉過頭頂,可今天,院子裡靜悄悄的,連空氣都透著壓抑。
沈鹿扯出一個牽強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兩個小傢伙的小腦袋。
她的指尖有些涼,觸到小澤柔軟的頭髮時,小姑媽媽下意識地往她懷裡靠了靠。
「媽媽沒事,就是昨晚沒睡好。」她聲音有些沙啞,頓了頓,又補充道。
「等下吃完飯,你們乖乖去上課,放學媽媽給你們煮紅薯粥。」
小煜眨了眨大眼睛,小奶音軟軟的:「媽媽,爸爸呢?」
沈鹿的動作一頓,目光下意識地看向廚房的方向,那裡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動靜。
她扯了扯嘴角:「爸爸在忙呢,我們先去做飯,好不好?」
兩個孩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乖乖地搬了小板凳坐在灶台旁。沈鹿挽起袖子,開始生火。
灶台里的柴火燒得噼啪響,橘紅色的火苗映著她的臉,她卻覺得心裡一片冰涼。
她淘米、洗菜、切菜,動作有些遲緩,腰腹的酸痛時不時傳來,讓她忍不住蹙眉。
顧梟就站在院子裡,背對著她,身形挺拔,卻像一座沉默的山,隔著她遙遙相望。
早飯很簡單,玉米餅、炒青菜,還有一鍋小米粥。
一家四口坐在小小的方桌前,全程沒有一句交流。
小澤和小煜小口小口地啃著玉米餅,小腦袋低著,不敢說話。沈鹿扒拉著碗裡的粥,食不知味,眼角的餘光卻一直瞟著對面的顧梟。
他穿著一件綠色軍裝,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肌肉,下頜線繃得緊緊的,鼻樑高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