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找人(1/2)
派出所冰冷粗糙的水泥地硌得骨頭生疼,溫馨兒蜷縮著身子癱坐在派出所的地面上,雙手死死摳著地面的縫隙,指腹磨得發紅髮燙。
她肩頭劇烈地上下起伏,胸腔里堵著一股又憤懣又不甘的悶氣,五臟六腑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她渾身發抖,一張臉慘白如紙,眼底翻湧著滔天的不甘與怨毒。
事情的發展徹底偏離了她精心籌劃的所有預想,所有算盤盡數落空,落得個狼狽不堪的下場。
她一早便打好了如意算盤。下午院裡的雙胞胎兄妹剛和鄰居家的鐵蛋吵得面紅耳赤,兩個孩子鬧得動靜極大,半個家屬院的人都聽見了爭執聲,兩邊孩子氣得互不相讓,結了小小的口角嫌隙。在溫馨兒看來,這就是最完美的替罪羊人選。只要鐵蛋落水,所有人第一時間都會聯想到懷恨在心的雙胞胎,剛吵完架心生怨恨,趁機推人下水報復,合情合理,沒有人會懷疑到她的頭上。
她自以為這個計劃天衣無縫,篤定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所有髒水潑出去,讓雙胞胎背下所有黑鍋,自己則置身事外,看旁人指責那兩個不懂事的孩子。
可她千算萬算,唯獨遺漏了最關鍵的一點——這世上根本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般心思陰狠、睚眥必報。不是所有人受了一點委屈、吃了半點虧,就一定要不擇手段報復回去,更沒有人會像她這樣,為了一己私慾隨意算計無辜的孩子。
這片軍區家屬院的鄰里街坊,朝夕相處多年,人人都清楚雙胞胎兄妹的性子。兩個孩子單純軟糯、心地善良,平日裡乖巧懂事,就算與人爭執,也只是孩子氣的拌嘴,根本沒有害人的歹毒心思。
更讓她始料未及的,是沈鹿與顧梟護犢子的模樣。夫妻倆護孩子是整個家屬院出了名的偏執,眼裡容不得自家孩子受半分委屈,更別說被人惡意構陷。只要孩子沾到一點磕碰、受一絲誤解,夫妻倆便會拼盡全力護住孩子,哪怕鬧得人盡皆知,也絕不會讓兩個孩子平白蒙受半點冤屈。
正因如此,溫馨兒連開口辯解、顛倒黑白的機會都沒有,她蓄意把鐵蛋按進水裡的全過程,被路過的鄰居看得一清二楚,人證物證俱全,直接被當場抓了現行,連一絲狡辯的餘地都沒有。
被帶到派出所後,溫馨兒徹底慌了神,往日故作柔弱溫婉的偽裝盡數撕碎。她坐在審訊室的椅子上,手腳不停掙扎,腦袋瘋狂搖晃,尖利的哭喊聲一遍遍響徹狹小的房間。
「我沒有!我是被冤枉的!你們憑什麼抓我!」她聲嘶力竭地哭喊著,眼淚鼻涕糊了滿臉,模樣狼狽又癲狂。
民警耐著性子跟她講道理、做筆錄,她卻一概不聽,只顧著撒潑胡鬧,手腳胡亂揮舞,一次次打斷民警的問話。折騰了許久,見沒人鬆口放她走,她乾脆往地上一癱,雙腿胡亂蹬踹,耍起了一哭二鬧三上吊的無賴把戲。
整個派出所的民警都被她鬧得頭疼不已,看著她衣衫破舊、渾身塵土,一副窮困落魄的樣子,本以為只是個普通的市井婦人,沒什麼背景,折騰一陣子自然就消停了。可誰也沒想到,被纏得無可奈何的民警拗不過她的死纏爛打,最終鬆口允許她打電話聯繫家屬求助。
一通電話撥出去,不過二十分鐘,派出所的大門就被人推開,祁連吊兒郎當地走了進來。
在場的民警幾乎全都認識他。祁家小少爺祁連,是這片派出所的老熟客,平日裡遊手好閒、惹是生非,打架、鬧事、尋釁滋事的瑣事層出不窮,隔三差五就要來派出所報到,算得上是這裡的常客。
幾個民警對視一眼,心裡瞬間沉了下去,隱隱察覺到事情要變得棘手。
祁連單手插兜,眉眼桀驁不羈,臉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掃過屋內狼狽癱地的溫馨兒,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棄與厭惡,轉瞬便換上了一副蠻橫霸道的神情。
他徑直走到負責辦案的民警面前,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沉聲開口:「警察同志,這事兒就是一場誤會,孩子不也沒受什麼重傷嗎?我朋友被關在這裡這麼久,夠了,現在直接放人。」
他口中說著「朋友」二字,語氣卻沒有半分情誼,眼神里的疏離與鄙夷毫不遮掩,仿佛多看溫馨兒一眼都覺得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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