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機會(2/2)
根據徐大夫最終的診斷,趙靜雪肚子裡的孩子,體重大概不超過六斤,體型適中,再加上她孕期狀態極佳,心情舒暢,又堅持運動,骨盆條件也很好,順產完全沒有什麼意外,生產過程會十分順利。
徐大夫還特意叮囑,不出意外的話,孩子再有半個月就會降生,讓她放寬心,安心待產,到了預產期,她會提前趕來,親自為她接生。
得知這個消息,趙靜雪和何存光滿心歡喜,兩人完全沉浸在即將為人父母的喜悅當中,滿心期待著孩子的降臨。
何存光對趙靜雪呵護備至,寸步不離,每日變著法子給她做愛吃的飯菜,陪著她散步散心,事事都遷就著她,溫柔體貼。
沈鹿也時常過來照料,幫著調理身體,準備孩子出生要用的衣物、被褥,整個小院都被溫馨的喜悅包裹著,滿是對新生命的期待。
而與這份溫馨喜悅截然不同的是,被囚禁在水生家的溫馨兒,正過著暗無天日、豬狗不如的日子。
她被關在水生家的偏房裡,每日吃不飽、穿不暖,吃的是殘羹冷炙,穿的是打滿補丁、破舊不堪的薄衣,寒冬酷暑,都只能勉強捱過。
還要日復一日遭受水生一家的虐待、磋磨,水生媽媽對她動輒打罵,呼來喝去,稍有不順心,就對她惡語相向,甚至不給飯吃。
水生愚笨木訥,時常無理取鬧,折騰得她不得安寧;水生爸爸更是冷漠旁觀,從不管她的死活。
短短几個月的時間,溫馨兒被折磨得滄桑憔悴了太多太多,從前那個精緻嬌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女知青,早已沒了半點往日的模樣,看起來足足老了有十歲不止。
她的四肢瘦得愈發纖細,皮包骨頭,胳膊和腿細得像柴火棍,毫無力氣,可肚子卻因為懷著孩子,大得像吹起來的皮球一樣鼓脹,沉甸甸地墜著,行動十分艱難,每走一步都費勁。
整個人皮膚粗糙乾裂,布滿灰塵和污漬,沒有半點光澤;頭髮乾枯毛躁,枯黃分叉,亂糟糟地披在肩上,沾滿草屑和塵土,毫無生氣。
她就像是一朵被狂風暴雨摧殘、失去所有養分,即將徹底枯萎的花,奄奄一息,毫無神采,眼神空洞麻木,沒有半點波瀾,只剩下為了活下去的本能。
水生媽媽對她揮之即來、呼之即去,把她當成最廉價的勞動力,肆意使喚。
從前連水都很少碰、從不沾家務的溫馨兒,如今被逼著每天洗衣做飯、打掃衛生、餵豬收拾豬圈,還要照顧水生一家人的起居飲食,從早到晚,忙個不停,沒有片刻歇息,稍有懈怠,就會迎來一頓打罵。
或許是這幾個月來,溫馨兒表現得太過老實,逆來順受,從不反抗,也從不提逃跑的事,讓水生一家漸漸放下了戒心,對她多了幾分信任,覺得她已經徹底認命,不敢再耍花樣,也跑不出這家屬院。
因此,水生一家對她的看管,不再像最初那般嚴厲,平日裡不再時刻盯著她,也撤掉了她腿上鎖了數月的粗重鐵鏈。
而他們這麼做,並非是心生憐憫,而是有著極為現實的考量。
那根鐵鏈太過沉重,限制了溫馨兒的手腳動作,讓她幹活十分不便,做事效率極低,耽誤了家裡的諸多活計,這是精打細算、刻薄自私的水生媽媽,絕對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她們家花了心思把人扣下來,可不是為了養一個廢物,而是要讓她幹活、伺候一家人的。
在水生媽媽看來,溫馨兒挺著那麼大一個肚子,行動不便,就算撤掉鐵鏈,給她短暫的自由,她也跑不到哪裡去,更何況她一個弱女子,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就算跑了,也無處可去,早晚還會被抓回來。
於是,冒著溫馨兒可能逃跑的微小風險,水生一家還是撤掉了鐵鏈,讓她能更利索地幹活。
而被囚禁了數月的溫馨兒,終於擺脫了那根冰冷沉重的鐵鏈,獲得了短暫的、有限的自由。
她可以在水生家的院子裡隨意走動,甚至能在門口短暫停留,雖然依舊要幹活,依舊要受虐待,可這份來之不易的自由,還是讓她麻木的心底,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想要逃跑的火苗。
她不動聲色,依舊裝作逆來順受的樣子,每日默默幹活,眼神卻不再像從前那般空洞,開始悄悄觀察著水生家的作息,觀察著家屬院裡的路況,在心底默默盤算著,等待著一個可以逃離這人間煉獄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