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差別(1/2)
「困就睡會兒,我在這兒守著你,沒事的。」
趙靜雪嗯了一聲,睫毛輕顫,很快便呼吸均勻,沉沉睡了過去。
沒過多久,兩個小傢伙看著窗外一成不變的漆黑夜色,新鮮感漸漸褪去,小臉上露出了倦意。
小煜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小聲對小澤說。
「弟弟,外面好黑,不好看了。」
小澤也揉著眼睛,小腦袋一點一點的,聲音含糊。
「嗯……我也困了,媽媽。」
兩個小傢伙被教得乖巧,即便無聊,也只是湊在一起說悄悄話,聲音輕得像蚊子哼,生怕吵到旁人。
小煜靠在沈鹿的左胳膊上,小澤靠在右胳膊上,兩個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兩隻啄米的小雞,眼看就要睡熟了。
沈鹿見狀,輕輕調整姿勢,微微張開雙臂,讓兩個小傢伙能更安穩地靠在自己懷裡。
她儘量放鬆肩膀,任由孩子的重量壓在胳膊上,臉上滿是溫柔。
可後半夜,兩個小傢伙睡得沉,重量全壓在她的胳膊上,酸麻的感覺漸漸蔓延開來。
沈鹿在睡夢中蹙起眉頭,無意識地哼哼唧唧,胳膊輕輕動了動,想要抽出來緩解酸痛,卻被兩個小傢伙壓得死死的,動彈不得。
她眉頭皺得更緊,嘴裡發出細碎的嘟囔聲,睡得極不安穩。
顧梟一直留意著妻兒的動靜,見狀立刻俯身,動作輕得像羽毛。
他先小心翼翼地托住小澤的後腦勺,慢慢將他的頭挪到沈鹿的腿上,又伸手攬過小煜,將他的小腦袋輕輕放在自己的臂膀上,用手掌穩穩托住,生怕驚擾了孩子。
做完這一切,他才側過身,用另一隻手輕輕揉了揉沈鹿發酸的胳膊,眼神里滿是心疼。
而另一邊。
土坯牆的小屋裡,連扇完整的窗戶紙都沒有,風從破洞處鑽進來,卷著屋外黃土的腥氣,吹得屋角那盞昏黃的煤油燈忽明忽暗。
把溫馨兒單薄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貼在斑駁的牆面上,顯得格外悽惶。
另一邊,溫馨兒正縮在炕沿邊,手裡攥著一個硬邦邦的窩窩頭,指尖被粗糙的玉米面硌得生疼,卻遲遲不肯下口。
放在以前,不說她在現代的日子,就是在吳英傑家,也是頓頓都有白米飯、白面饅頭,偶爾還有紅燒肉、雞蛋羹伺候,錦衣玉食慣了,哪裡受過這種苦。
可如今,這裡的境況早已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存著的那點精糧,早在半個月前就被吃得一乾二淨,抽屜里翻來覆去找,也只能找出幾枚皺巴巴的零錢,連買半斤精細玉米面都不夠,更別提換點白面、大米了。
肚子裡傳來一陣陣尖銳的飢餓感,像是有隻小手在裡面不停抓撓,攪得她五臟六腑都擰在了一起,餓得前胸貼後背,眼前陣陣發黑,甚至恍惚間覺得,就算是腳下的鞋底子,都能啃上兩口墊墊肚子。
實在是被逼得沒有辦法,再不吃東西,怕是要活活餓暈過去,溫馨兒只能咬著牙,把對窩窩頭的嫌棄硬生生壓下去,被迫拿起這難以下咽的東西。
她深吸一口氣,閉著眼狠狠咬下一大口窩窩頭,粗糙的糠皮瞬間刮過喉嚨,又干又硬,噎得她脖頸一梗,臉頰瞬間憋得通紅。
牙齒費力地研磨著嘴裡的食物,每一下咀嚼都格外艱難,糠皮的澀味和玉米面的寡淡在口腔里散開,沒有半點香味,只有說不出的難捱。
好不容易嚼了幾下,她皺著眉,伸長脖子,一點點把食物往肚子裡咽,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憋得她喘不過氣。
實在是噎得難受,胸口悶得發慌,溫馨兒伸手抓過炕邊那隻豁了口的粗瓷碗,碗裡盛著半碗清可見底的野菜湯,湯麵上飄著幾根蔫巴巴的野菜,連點油星都沒有。
她端起碗,小口小口地抿著湯,試圖把嘴裡的窩窩頭衝下去,可那野菜湯更是難喝。
野菜是謝斯禮隨便在田埂邊挖的,他本就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哪裡會處理這些野菜,既沒焯水去澀,也沒放半點鹽調味。
喝進嘴裡,又苦又澀,還帶著一股濃濃的泥土腥味,嗆得她差點又吐出來。
腹中的胎兒已經快五個月了,孕期反應本就劇烈,平日裡聞著一點異味都會犯噁心。
如今被這又干又澀的窩窩頭、又苦又腥的野菜湯刺激著,胃裡頓時翻江倒海,一陣劇烈的絞痛從腹部傳來,直衝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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