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陸山南番外·共犯(2/2)
·
過了幾天,周末。
陸山南去了馬術俱樂部。
俱樂部占地廣闊,有室內外多個練習場和專業的障礙賽賽道。今天來的會員不多,都是紐約上東區的old money,彼此認識,但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互不打擾。
陸山南換好騎馬裝,從馬廄里牽出他一匹純黑色的漢諾瓦溫血馬。馬兒毛色油亮,步伐穩健,一看就是經過精心飼養和訓練的。
他在練習場上慢慢地踱了幾圈,活動開馬腿,也活動開自己的身體。陽光很好,空氣里有乾草和馬匹混合的氣味,讓人心情鬆弛。
正自娛自樂著,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陸山南偏頭看去。
一匹栗色的大馬正朝他這邊小跑過來,馬上的女人穿著一身黑色的騎馬裝,收腰的設計勾勒出纖細的腰線,腳上一雙鋥亮的馬靴,長發被紮成一條利落的馬尾,從頭盔下擺里垂落。
隋春歸。
她騎在馬上,身姿挺拔,動作流暢,整個人有一種與馬融為一體的、渾然天成的瀟灑。陽光落在她臉上,照得那雙眼睛格外的亮,像是兩顆被點燃的星。
她在他面前勒住馬,微微揚起下巴,嘴角帶著一抹明艷的笑。
「陸董事長,比一場?」
陸山南說:「又是你。我休息時間不談工作,你冒昧了。」
「我還沒說我來做什麼,陸董事長就說我冒昧,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陸山南皺眉:「那你來幹什麼?」
隋春歸從馬背挺直了腰,語氣挑釁又張揚:「聽說董事長是馬術高手,我呢,在馬術界名不見經傳。今天我要是能贏董事長,董事長就幫我謀財,怎麼樣?」
陸山南看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看不出情緒。
過了幾秒,他低下頭,調整了一下馬鐙的長度,又抬起來,活動了一下韁繩。
然後他抬起下巴,朝前方那片開闊的草場輕輕揚了一下。
那意思是——你先跑。
隋春歸感覺到了一種瞧不起她的輕視。
她在心裡冷笑一聲,也沒多說,一夾馬腹,韁繩一松,栗色的大馬便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陸山南在馬背上,看著那道黑色的身影越跑越遠。
十秒鐘後,他才輕輕一踢馬肚,黑色的漢諾瓦溫血馬舒展四肢,以一種不緊不慢的速度追了上去。
草場很大,足夠兩匹馬並排奔跑甚至互相超越。
隋春歸在前面跑了一段,回頭看了一眼——陸山南竟然已經追上來了,而且距離越來越近。
他的馬步伐更大、更穩,速度雖快卻不顯急促,像一頭優雅的獵豹在草原上無聲地接近獵物。
他控著馬,遊刃有餘。
兩匹馬漸漸並排。
陸山南看都沒看她,直接越了過去。
隋春歸咬住後牙,不甘心就這麼輸了,突然想到什麼,一手抓住韁繩,一手摘下右邊耳朵上的耳環,然後猛地將耳環扎向馬屁股!
大馬發出一聲嘶鳴!
吃痛之下,馬兒暴發出驚人的速度,猛地沖了出去,瞬間將陸山南甩開了幾個馬身!
陸山南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最終,隋春歸的馬率先衝過草場盡頭的老橡樹,但馬還在狂奔,速度太快,她拉韁繩的力道不夠,馬兒沒有立刻停下來,反而繼續往前沖了幾十米。
「吁——!」
隋春歸用力勒住韁繩,身體後仰,重心下壓,馬兒終於減速,前蹄高高揚起,發出一聲長嘶。
但同時,她的身體也從馬背上摔了下去!
好在草地上是鬆軟的,那一摔雖然力道不輕,但她稍微活動了一下,並沒有傷到筋骨。
隋春歸放鬆地仰面躺在草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剛才的馳騁太刺激了,她像要飛起來一樣。
她躺在那裡,看著頭頂那片湛藍的天,大口大口地喘氣。
馬蹄聲不緊不慢地靠近。
陸山南騎著那匹黑馬,在她身邊停下。
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隋大小姐的勝負心,還真是強。」
隋春歸聽出了他的諷刺,從下往上看了他一眼,然後撐起上半身,坐在草地上,拍了拍沾在衣服上的草屑和泥土。
她抬起頭,看著馬背上的男人。
頭髮散了幾縷從頭盔里跑出來,被風吹得有些凌亂,臉頰因為剛才的運動而泛著紅,嘴唇也是紅的。整個人像一朵被風吹過、卻依舊不肯低頭的玫瑰。
「陸山南,」
她喊他,聲音因為喘氣而有些斷斷續續,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現在,我能邀請董事長先生,成為我的共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