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陸山南番外·賣身(2/2)
隋春歸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然後伸手抽走陸山南手裡的鋼筆,像是要當場簽字。陸山南的動作比她快,反手握住她纖細的手腕。
他沉聲:「你該聽你的團隊。」
隋春歸抬起眼看著他。
檯燈的光落在兩個人交疊的手上,將皮膚上的細紋都照得清清楚楚。
她坦蕩地笑了一下:「但我覺得,能『賣』給陸董,我也不虧。」
陸山南的眼睛裡有暗流在涌動,他沒有鬆開她的手,反而微微收緊了力道。
「你要是認真的,那我建議你,掛個精神科的號,看看病。」
隋春歸這才收起了嬉皮笑臉,隨意道:「賠率合不合理,是手裡真有籌碼的人才會權衡的事情。我手裡沒有籌碼,所以哪怕賠率是1,對我來說,也是賺了。」
她是隋家的長女,也是最沒有地位的那一個。
她親生母親是老爺子的糟糠之妻,自古以來,糟糠之妻是用來幹嘛的?
當然是用來功成名就後拋棄的。
什麼「賢妻扶我凌雲志,我還賢妻萬兩金」,有的只是他棄舊迎新,她含恨下堂。
她母親得不到的東西,她當然也得不到,如果不靠自己掠奪,她將是一無所有。
窗外的夜風吹動了樹梢,沙沙的聲響從遠處傳來,像這個城市在低聲囈語。
陸山南鬆開了她的手腕。
隋春歸低頭,乾脆利落地在簽名欄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筆鋒流暢,一氣呵成,沒有一絲猶豫。
她簽完,合上文件,雙手遞給他。
動作恭敬,姿態謙卑,像一個臣子向君王呈上自己的投名狀。
但陸山南從她的眼睛裡,看到的不是一個「臣子」。
是野心家。
此刻的溫順是假象,謙卑是偽裝,她在虛與委蛇,她在等一個機會——等一個可以連本帶利討回來的機會。
陸山南接過文件,放在桌上。
隋春歸瀟灑起身,說:「小氣的陸董事長連酒都不捨得請我喝一杯,想必也不會借我一張床睡覺,那我先走嘍。」
陸山南頷首。
隋春歸彎唇,轉身,裙擺小幅度地搖曳了一下。
若有若無的,陸山南好似聞到了沾了露水的玫瑰花的香氣。
隋春歸走到門口,忽然回頭,揚起唇角對他說:「我靜候,三個月後那場家族資產核定,與權益分割。」
陸山南沒說話,等她走後,端起酒杯,將最後一口酒喝完。
窗外,曼哈頓的燈火像一條流淌的金色河流,綿延不絕。
……
協議簽了,隋春歸卻也沒有就此高枕無憂。
她太清楚陸山南是什麼人了——溫文爾雅的麵皮下是一顆精於算計的心,那是一隻悶騷的、腹黑的、吃人不吐骨頭的吸血資本家。
今天她出價高,他幫她;明天隋家其他人開出更好的條件,他沒準就會變卦。
商場上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所以她決定盯緊他的一舉一動。
盯了一個月。
得到的情報叫她大跌眼鏡。
這個男人,私生活竟然特別特別特別特別乾淨。
身邊既沒有燈紅酒綠也沒有花紅柳綠,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工作的路上,休息時間也是去運動,騎馬、弓箭、射擊、游泳、網球、釣魚……
隋春歸覺得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一個正常的成年男性,有錢,有權,還長成那個樣子,身邊居然連只母蚊子都沒有,這要麼是絕世聖人,要麼——
就是不行。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收不回去了,隋春歸越琢磨越好奇,純粹的好奇,八卦的好奇,人皆有之的好奇。
於是她決定驗證一下。
這天,陸山南給自己放了一個短假,開著他那艘白色的遊艇出海垂釣。
隋春歸也租了一艘小艇,遠遠跟著。
等到陸山南把船開到地點,停下來,她便也把小艇停在一段距離外,換上泳衣,無聲無息地滑入水中。
海水比想像中涼,但還能忍受,她朝那艘白色遊艇的方向游去。
陸山南正坐在船尾的摺疊椅上,手裡握著一根魚竿,戴著一頂棒球帽,臉上架著一副墨鏡,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polo衫,露出小臂流暢的線條。
陽光落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他坐在那片碎金里,像一幅畫。
隋春歸猛地從水面冒出來,雙手扒住遊艇的邊緣,笑著喊道:
「恭喜!你釣到了美人魚!」
水花四濺,濺了陸山南一褲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