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陳陸番外·她穩穩接住了他(2/2)
雞翅下鍋,香氣撲鼻,陸錦辛笑著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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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兩個人躺在床上。
窗簾沒拉嚴實,一道月光從縫隙里溜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白線。
陸錦辛從身後抱著陳紓禾,臉埋在她後頸,鼻尖蹭著她細膩的肌膚,一下又一下,像只黏人的貓。
陳紓禾被他蹭得有點癢,縮了縮脖子,含糊地嘟囔:「別起膩……我來大姨媽了,做不了。」
陸錦辛反而將她摟得更緊。
「姐姐。」
「你是不是……知道了?」
陳紓禾正在打盹兒的邊緣:「知道什麼?」
「我去看醫生的事。」
陳紓禾睜開眼,翻了個身,面對著他:「嗯?你不是天天看著嗎?」
她就是醫生(^し^)
「我說的是,我看心理醫生的事。我放在廚房的藥,姐姐不是都發現了嗎?」
藥瓶挪位,他就知道她知道了。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陳紓禾看著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
然後她伸出手,掌心貼著他的臉,拇指輕輕蹭過他的顴骨。
「我們生活在一個屋檐下,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不需要談敘去跟蹤去調查,她其實,什麼都知道。
「但你每次都把藥丟進湯里溶化了喝,也不嫌苦啊?」
陸錦辛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她不太常見的神情。
不是撒嬌,不是賣慘,不是算計,不是占有欲。
是一種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的不知所措。
「……苦。但我不想吞藥。」
陳紓禾挺沒想到,這個男人天不怕地不怕,居然害怕吞藥。
她有點心酸,又有點想笑,最後只是說:「藥片又不大,配水咽下去就好了。而且有些藥本來就是不能融化後吃的,會影響藥效。」
「我下次試試吞下去。」
陸錦辛又靠近她一些,額頭抵著她的,鼻尖碰著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
「姐姐早就知道我在看醫生,怎麼不說?」
陳紓禾道:「你不說,我就不問。人都有秘密,我尊重你。」
陸錦辛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想瞞著姐姐,只是不知道有沒有用,想先試試。」
陳紓禾看著他。
月光從窗簾縫隙里進來,正好落在他的眼睛上,那雙狐狸眼此刻沒有了平時的狡黠和危險,變得很安靜,很乖,像一隻終於肯在人前露出肚皮的狐狸。
她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緊。
「難受嗎?」她問。
「什麼?」
陳紓禾的聲音低下去:「我問過同事。他們說,看心理醫生都要告訴醫生自己的經歷過往……你對陌生人提起那些事,會難受嗎?」
「怎麼會難受?」陸錦辛彎了彎嘴角,「我不是總對姐姐提起那些事,讓姐姐心疼我嗎?」
陳紓禾看著他的笑,忽然說了一句不在他預期之內的話:「就算你不提,我也心疼你的。」
他看著陳紓禾。
陳紓禾也看著他。
月光落在兩個人之間,像一條細細的銀河,橫亘在他們中間,又好像已經被他們跨過去了。
過了很久——也許只有幾秒,但在那個安靜的房間裡,幾秒也像一輩子那麼長。
陸錦辛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些,帶著一種他從未在陳紓禾面前展露過的不確定。
「姐姐,你對我,只有心疼嗎?」
陳紓禾愣了一下。
然後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怕她對他的感情只有心疼,只有心軟,只有「救風塵」的癖好。
怕她某一天醒來,發現心疼消耗完了,就對他什麼感覺都沒有了。
這個問題,他可能想了很久。
可能從她把他從精神病院帶出來的那天就開始想了。
也可能更早。
陳紓禾忽然覺得有點好笑,但又有點想哭。
「陸錦辛。」她喊他的名字,「我是醫生。」
「雖然不是渺渺那種心外科的,天天跟生死打交道的,但我也見多了生死,我其實沒有那麼富餘的同情心。」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如果不是喜歡你,我不會心疼你。」
陸錦辛喉嚨滾動了一下。
他說不清楚那是一種什麼感覺。
他從小就往下墜。
每過一天就多往下墜一分,底下是深淵,是泥潭,是沒有人會伸手的無底洞。
他以為自己會一直墜下去,直到碎成粉末。
結果有人伸出手,穩穩地接住了他。
陸錦辛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
陳紓禾感覺到他的睫毛在她皮膚上輕輕顫了一下——濕的。
她沒有說什麼,只是伸手環住他的肩膀,把他抱緊了一些。
「好啦,怎麼那麼愛撒嬌。」她的聲音帶著笑意,但眼眶也紅了,「睡覺吧,我明天還要上班呢。」
陸錦辛悶悶地「嗯」了一聲,把她摟得更緊。
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溜進來。
一室靜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