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盡人事看天命(2/2)
再說了,許長年給大家的已經夠多了,比以前當流民、當佃戶的日子強了何止百倍。
誰要是因為這點事就鬧騰,那也太不是人了。
接下來的兩天,許長年沒有閒著,一門心思撲在商隊的籌備上。
他調集了手裡能用的銀子,湊了整整三千兩。
這筆錢放在以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現在說拿出來,就能拿出來。
但放在眼下這點困境裡,又顯得那麼捉襟見肘。
三千兩銀子,看著多,可真要買起糧來,頂不了多久。
賽貂蟬那邊動作很快,兩天之內就挑好了人手。
二十八個,全是她手底下最機靈、最能幹的,起碼身上沒有太多的山賊習氣,不會被人一眼瞧出來。
許長年這邊,讓馬小五和衛寒從鎮兵和巡監司里挑了三十二個,都是年輕力壯、頭腦靈光的。
兩邊合在一起,剛好六十個人。
十輛驢車,車是新打的,軲轆上了油,車板上鋪了乾草和油布,準備裝貨用的。
每輛車上還備了傢伙什,遇上了事不至於手無寸鐵。
出發那天,是七月初三。
天剛蒙蒙亮,鎮子口的空地上就已經忙活開了。
六十個人分成十隊,每隊六個人,管一輛驢車。
賽貂蟬換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衣裳,腰間挎著一把短刀,頭髮利落地扎了個馬尾,看上去幹練又精神。
許長年站在鎮子口,看著這支隊伍,心裡頭五味雜陳。
「賽當家的,路上小心。」
「能買多少糧食就買多少,價格高些也沒事,安全第一。」
許長年叮囑道。
賽貂蟬接過包袱,掂了掂,塞進懷裡。
「行了,你就別囉嗦了。」
「我走了之後,山上那些兄弟,你多費心。」
「放心,我已經讓衛寒帶人上山了,帶了五十個人,專門管你那些兄弟的操練。不虐待,不苛待,按規矩辦事。」
賽貂蟬點了點頭,又看了許長年一眼,忽然說了一句:「許長年,你這個人吧,嘴上不饒人,但心眼不壞。」
「我相信你,走了。」
說完,賽貂蟬一扭頭,頭也不回地帶著隊伍出發了。
十輛驢車排成一列,六十個人前後護衛,沿著大路往東南方向去了。
許長年站在鎮子口,看著隊伍漸漸走遠,直到最後一輛驢車消失在晨霧中,這才收回目光。
「年哥兒,你說她這一趟,能買著糧食嗎?」馬小五湊過來問了一句。
許長年沉默了片刻,說了一句:「不知道,但願吧。」
賽貂蟬的目標是八百里外的安陽郡,那邊物產豐富,靠近中原地帶,又是交通要道,來往的客商多,糧食的流通量大。
按理說,只要有錢,應該能買到糧食。
但話又說回來,現在這世道,什麼都說不準。
那邊就真的太平麼?
送走了賽貂蟬,許長年又馬不停蹄地安排山上那些山賊的事。
小月山上的山寨,原先住著二百多號人,賽貂蟬帶走了一半,剩下一百來號人。
許長年沒有食言,讓衛寒帶了五十個鎮兵上山,專門負責操練這些山賊。
臨上山之前,許長年把衛寒叫到一邊,特意叮囑了幾句。
「衛寒,你上山之後,只做三件事。第一,操練那些山賊,讓他們學會聽令、列隊、用兵器,把散兵游勇練成能用的兵。」
「第二,盯著鐵礦那邊,別讓山賊去搗亂,鐵匠鋪和工匠們幹活的時候不許打擾。第三……」
許長年頓了一下,看著衛寒的眼睛:「幫我看著賽貂蟬那些兄弟,哪些人是真心想留下來的,哪些人心裡還藏著別的心思,你心裡要有數。」
衛寒抱拳應道:「年哥兒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許長年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記住,別太過分。」
「他們不是犯人,操練歸操練,該給的吃喝不能少。」
「賽貂蟬在外頭給我賣命,我要是虧待了她的人,說不過去。」
衛寒應下,帶著人上了山。
鐵礦的事情,楚生那邊也傳來消息,說是鐵匠鋪的工匠,過幾日就能送到青山鎮來。
許長年心裡頭踏實了幾分,只要鐵匠鋪開了工,山上的鐵礦就能變成鐵器,裝備。
而且多餘的鐵器又能換成銀子,銀子又能變成糧食。
雖然這個過程繞了一些,但總算是一個正向的循環。
安排完了這些,
許長年終於能喘口氣了。
大事都安排下去了,還有一件小事情,就是牛宏文開口,給許長年要的柳主簿。
人還在手裡綁著呢!
馬小五還順嘴問了一句:「年哥兒,那個柳主簿怎麼辦?」
許長年想了想,說:「再接著關一陣子,不著急交出去。」
馬小五有些不解:「為什麼?」
「牛宏文一開口我就交出去,那不顯得太做賊心虛了,再拖個十天半個月的,不著急。」
許長年無所謂的說道。
——
時間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賽貂蟬走後,青山鎮的日子歸於平淡。
衛寒帶著人在山上操練,馬小五在鎮上維持著巡監司的運轉,老奎帶著鎮兵在操場上喊殺聲震天。
鐵礦那邊動靜不小,挖出來的礦石堆了半座山,只等工匠到了就能開工。
一切看起來井井有條。
但許長年心裡的那根弦,一直沒有松過,期間也一直在完成系統的情報,獲取經驗值。
轉眼間,
七月下旬了。
期間陳德水安排人來了一趟,給許長年送了兩千斤食鹽外加一萬斤粟米。
只可惜許長年答應的酒和鐵礦,暫時提供不了,惹得陳德水有些不悅。
許長年也沒有辦法,山上的鐵礦剛動工,酒坊更是停了,哪來的貨?
好在許長年手裡有錢,這個奸商倒也沒說什麼,收了錢就離開了。
七月的風帶著燥熱,吹過青山鎮的田野,吹得地里的莊稼嘩啦啦地響。
再過一兩個月,地里的秋糧就能收了,但那點糧食,對於整個青山鎮幾千號人來說,杯水車薪。
許長年抬起頭,看著遠處漸漸暗下來的天際線,心裡頭那股子緊迫感又涌了上來。
賽貂蟬那邊還不知道什麼情況,陳德水這邊送了糧食,暫時又能應付一陣子。
但長遠來看,還是得想別的辦法。
就在許長年在青山鎮為糧食之事焦頭爛額的時候,八百里之外的乾東郡郡城裡,同樣是不太平。
郡守府的大堂里,氣氛凝重得像暴風雨前的天,沉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郡守劉宗義站在堂上,臉色鐵青,額頭上青筋暴起。
雙手背在身後,來回踱著步子。
柳郡守今年五十出頭,身材微胖,一張圓臉上常年掛著和和氣氣的笑容。
但此刻那笑容早就沒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怒容。
堂下站著的兩個人,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左邊是郡丞劉東,四十多歲的年紀,瘦高個兒,一臉的書卷氣,但此刻那張臉上寫滿了局促不安。
右邊是郡尉洪安,三十七八歲,身材魁梧,滿臉的絡腮鬍子,腰間挎著刀。
就算是在堂上站著,也是一副隨時能拔刀的姿態。
「三十萬斤!」
「三十萬斤粟米,那是要送進平常倉的官糧,你們就這麼讓人半路打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