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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僵持的萬年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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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年縣城外,

牛金騎在馬上,看著前面那座灰撲撲的城牆,臉色陰沉得跟鍋底似的。

從來到萬年縣開始算起,已經圍了萬年縣的縣城快五天了。

八百邊軍,按說對付一夥占山為王的逆賊,早就該拿下來了。

可偏偏陳玄霸那狗東西狡猾得很,跟他打了一架之後,就窩在縣城裡面不出來。

還把城裡的百姓,趕上城牆當炮灰,箭樓上站的全是老百姓。

牛金這邊,帶著兵卒一靠近,他們就哭爹喊娘地叫,求他們不要射箭。

這麼一搞,邊軍根本不敢放箭,更不敢攻城。

就這麼僵持了數日,實在是磨人得很。

牛金心裡頭憋著一股火。

八百邊軍,那是實打實跟蠻人打過仗的精銳,他帶著這些人出來之前,還跟牛宏文拍過胸脯。

說十天之內拿下萬年縣。

現在五天過去了,別說拿下了,連城牆都沒摸到。

這要是傳出去,八百邊軍拿不下一夥逆賊,他牛金的臉上還往哪兒擱?

丟人現眼!

以後就是邊軍的一個笑話!

「牛都尉,咱們這麼幹耗著也不是辦法啊。」

「弟兄們士氣都低了不少,有些人已經開始嘀咕了,說還不如去跟蠻人打仗痛快,在這兒乾瞪眼算怎麼回事。」

一個伍長湊過來,壓低聲音說。

牛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廢話,我比你清楚!」

「那你給我出個主意?」

「你要是能想出個破城的辦法,我讓你來指揮!」

校尉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了。

這他能怎麼辦?

且不說城牆上的上千名百姓,就是他們這些人手,也不足以攻城的。

牛金正要再罵幾句,忽然一個斥候騎著馬從遠處跑過來,到近前翻身下馬,抱拳道:「稟告都尉,抓了幾個從城裡逃出來的百姓!」

「從城裡逃出來的百姓?怎麼出來的?」

牛金頓時一驚,這萬年縣的大門都被他圍住了,還能出來人?

「兄弟們審問了幾句,說是知道一條暗道通往城外,他們悄摸摸的逃出來的!!」

伺候趕緊回稟道。

牛金眼睛一下子亮了:「暗道?人呢?帶過來!」

不多時,幾個灰頭土臉的百姓被帶到牛金面前。

一個個嚇得瑟瑟發抖,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領頭的那個中年漢子,跪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說:「軍爺……軍爺饒命……我們就是逃難的,城裡的賊人太狠了!」

「把我們的糧食都搶走了,還把我們趕去守城牆,我們實在活不下去了,才跑出來的……」

「您放過我們吧!」

牛金不耐煩地打斷他:「別說這些沒用的!」

「我問你,你們逃出來的暗道在哪兒?怎麼發現的?」

那漢子被嚇了一跳,趕緊說:「其實萬年縣這邊地勢低,前些年縣城裡面積水,以前的縣太爺就修了些排水的下水道……現在天氣干,那些排水渠都乾巴了,能過人!」

「我們……我們就是趁著天黑從那排水渠里爬出來的。」

牛金追問:「那個排水渠有多寬?能過幾個人?」

那漢子想了想說:「勉強能過一個人,瘦些的能過,壯實些的得側著身子。」

「洞裡黑得很,得打著火把才能走,我估摸著走兩炷香的功夫能到城外。」

牛金聽完,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邊軍,又看了看那幾個跪在地上的百姓,心裡頭盤算起來。

這地下排水渠能過一個人,側著身子也能過,那就意味著他這邊的人,不能穿重甲進去。

但帶刀槍沒問題。

百十個人摸進去,趁著天黑殺陳玄霸一個措手不及,肯定是應該夠了!

到時候,我們一起攻城,來個裡應外合,萬年縣不就拿下了?

牛金轉頭沖身後的副將低聲說:「去,挑一百個身手好的弟兄,不要穿重甲,帶短刀就行。」

「跟我摸進去萬年縣,殺陳玄霸一個措手不及。」

副將愣了一下:「都尉,要不要先派人探探路?萬一那暗道是假的……」

牛金擺了擺手:「幾個逃難的百姓,哪有膽子騙咱們?」

「再說了,就算是假的,我帶著弟兄們摸進去,也能殺他個措手不及。」

「你照我說的辦就行。」

副將雖然心裡頭還有些不踏實,但看牛金那副篤定的樣子,也不敢再多說,轉身去挑人了。

牛金又看了一眼那幾個跪在地上的百姓,對旁邊的斥候說:「把他們帶下去,好生看管,別讓他們跑了。」

而此時,縣城裡頭,陳玄霸正在大堂上喝酒吃肉。

大堂是原先萬年縣的縣衙改的。

雖然比不上正經府邸氣派,但勝在地方寬敞。

正中間擺了一張大桌子,上面堆滿了雞鴨魚肉,幾罈子酒開了口,酒香混著肉香飄得滿屋子都是。

陳玄霸坐在主位上,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穿著一件半舊的錦袍,敞著懷露出胸口黑乎乎的護心毛。

手裡端著一隻大海碗,正喝得滿面紅光,臉上帶著幾分志得意滿的笑。

左手邊坐著一個瘦高個的道士,穿著灰布道袍,留著山羊鬍。

手裡也端著一碗酒,正笑眯眯地跟陳玄霸說話。

「今天晚上,就看將軍的風采了!」

「只要這個牛金自投羅網,必能勝他,最好是生擒!」

此人正是白雲道長。

原先在二龍山賽貂蟬麾下當過軍師,後來二龍山被許長年剿滅,賽貂蟬下落不明,他就跑到了萬年縣來投靠陳玄霸。

「難說……」

而陳玄霸右手邊的位置,是一個穿著青布長衫的中年文士,神臉上一臉的不爽。

正是周譚海,最早跟著陳玄霸的軍師,從陳玄霸還在當屠戶的時候,就跟著他了。

但這些日子,他在陳玄霸面前的地位越來越低,說話也越來越不管用。

因為白雲道長來了以後,三言兩語就哄得陳玄霸服服帖帖的,周譚海說的話反倒沒人聽了。

陳玄霸端起酒碗,朝白雲道長舉了一下,滿臉堆笑:「得先生助力,我可是龍生飛翼!」

「來,先生,我再敬你一碗!」

「且看我今晚立功!」

白雲道長笑著端起酒碗,語氣謙遜得恰到好處:「不敢當不敢當,都是將軍洪福齊天。」

「那批官糧能到手,也是將軍威名赫赫,官兵聞風喪膽,貧道不過是略盡綿薄之力罷了。」

陳玄霸哈哈大笑,一仰脖子幹了碗裡的酒。

旁邊幾個小頭目也跟著起鬨:「道長太謙虛了!」

「要不是道長出主意,那批糧食哪能到手?」

「就是就是,道長是我們萬年縣的福星!」

「只可惜三十萬斤糧食,到手才一半,剩下的都是沙粒!」

「有十萬斤也不錯!」

周譚海坐在角落裡,聽著這些人拍馬屁,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口。

心裡頭酸得很,但又不敢說什麼。

當初他跟著陳玄霸的時候,陳玄霸還是個屠戶,他幫著出主意拉隊伍、占山頭、打縣城,滅了李家!

哪一件事,不是他周譚海在背後籌劃?

可自從這個白雲道士來了以後,他就像是被扔在角落裡沒人搭理了。

白雲道士嘴皮子利索,又會來事,什麼功勞都往自己身上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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