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96:硬漢的下場(2/2)
站在小樓的外面,池夢鯉仔細地打量了一圈這棟沒有任何特點的小樓,然後沉默地跟在神仙錦的身後,走進了小樓中。
神仙錦並沒上樓,而是往下走,進了地下室。
地下室的空間很大,比這棟二層小樓的面積還大,因為離海邊近,地面上濕漉漉的,甚至還有幾隻小老鼠從陰影處鑽來鑽去。
跟在神仙錦身後的池夢鯉,無聊地打量著地下室內的環境,地下室的正中央,擺著三個油桶,車神盲亨就站在油桶旁邊抽菸。
見到人都到齊了,盲亨將正中間的油桶蓋子掀開,差一步逃出生天的妖人,就蜷縮在其中。
「老頂,人我刮出來了,差點讓這個撲街跑了!」
盲亨跟神仙錦打完招呼後,將沒抽兩口的香菸扔進了油桶當中。
奄奄一息的妖人,被香菸燙的吱哇亂叫。
「把人放出來!我要問幾句話。」
眼見為真,耳聽也為真,神仙錦必須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要妖人親口承認。
聽到老頂的命令,盲亨給手下的馬仔擺了擺手,讓他們這些不長眼的撲街將妖人提溜出來。
被打的鼻青臉腫的妖人被人從油桶抓出來,扔到了地面上,摔的哀嚎起來。
「錦叔,我只是中間人,我不參與他們的行動,我只是給他們牽線搭橋,如果我要知道這些大圈仔是奔著您老陀地去的,就是給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牽線搭橋啊!」
妖人努力地睜開了雙眼,但被打腫了的雙眼,只能睜開一條縫,但這條縫也能看清楚眼前之人,立馬求饒。
看著眼前的熟人,神仙錦咳嗽了一聲,蹲下身子,用手上的菸斗敲在妖人的頭上,正在燃燒的菸絲落在妖人的臉上。
被燙到的妖人,下意識地想要叫痛,但很快就反應過來,立刻閉上嘴,慘兮兮地看著神仙錦,希望這位真正的江湖大佬,能看在之前的微小情分上,給自己一條生路。
「做生意跟做人一樣,就怕不開眼,跟錯人。」
「妖人,我們之間有點香火情,我也很想放你一馬,你只要講真話,我可以放你一馬,只打斷你兩條腿。」
「拄拐雖然難看,但你的小命還保留著,你可以繼續過日子。」
「機會只有一次,告訴我,你雇的你。」
神仙錦站起身,將手上的菸斗扔給身邊的懶鬼冰,給了妖人一次機會,他走到了妖人的背後,正對著水房眾人,仔細地觀察著在場所有人的狀態和表情。
躺在地面上的妖人,聽到神仙錦的話,沒吭聲,國有國法,行有行規,如果自己壞了規矩,能過這一關,也過不了下一關。
有一就有二,他之前的客戶們,也不會放過他,一顆花生米送自己下陰曹地府,去賣鹹鴨蛋。
縮頭也是死,伸頭也是死,不如當個爺們。
況且自己是號碼幫的紅棍,自己被刮出來的消息,信字堆話事人飛煙也知道他落在了水房手中,七叔一定會出面保自己,熬下去,自己就有活路。
妖人的打算,水房的眾人心裡清楚,這是在等援兵。
見到妖人這個撲街要硬撐裝好漢,高佬發看向神仙錦,見到老頂點頭,就出了地下室,兩分鐘後帶著一堆人下來。
「阿大,我剛才活動了一下筋骨,發現身子有點不爽利,就上樓喝了個茶,沒想到您老人家提前到,真是罪該萬死。」
高佬發身邊站著一個白頭髮阿叔,他見到神仙錦,趕緊打了個招呼。
看到了白髮阿叔到了,神仙錦開口說道:「天線哥,好久不見,約了你好幾次,請你出來打麻將,可你總說忙。」
「阿勝,你是後生仔,沒見過天線哥,水房刑堂的堂主,字頭內的麻煩事,全都是天線哥處理的。」
靠在水泥柱子上,看熱鬧的池夢鯉,趕緊站直身子,對著刑堂堂主天線打招呼:「阿勝,靚仔勝,天線叔好!」
「阿勝,久仰大名,水房這麼多年,終於出了一位雙花紅棍,還是阿大領導有方。」
天線趕緊跟人堆中不熟悉的靚仔勝打招呼,誇獎了幾句,靚仔勝現在風頭正勁,日後肯定是坐館的料,提前結一份善緣,算是給自己鋪一條後路。
「天線哥,麻煩了!最好速度快一點。」
神仙錦重新給自己的菸斗中填滿菸絲,用火柴點燃,讓天線這位刑堂堂主動手。
天大地大,老頂最大,天線揮了揮手,讓後面兩個刑堂高手做事。
這兩個刑堂高手並不大,也就三十來歲,他們走到了妖人的面前,在妖人四肢關節處點了幾下,就把手腳全都給卸下來。
「啊」
妖人劇烈地慘叫著,一瞬間就把嗓子給喊啞了。
神仙錦摳了摳耳朵,表示聲音吵到自己了。
天線心領神會,看了一眼身邊的馬仔,馬仔趕緊把身上的手絹扔到了地面上踩濕,然後塞進了妖人的口中,省得這傢伙忍受不住,咬舌自盡。
將妖人四肢卸下來之後,兩名刑堂高手展開隨身攜帶的小箱子,裡面都是中醫針灸的針,他們兩人相互看了一眼,各自抽出一根,握住妖人的大拇指,將十厘米的細針插進手指蓋中。
十厘米長細針插進大拇指手指蓋中的一瞬間,妖人的身體立刻繃直,雙眼都快瞪了出來,細針順著血肉,插進了手指骨肉之間。
天線走到了妖人的面前,繼續瓦解這個死撲街的心理防線:「我見過最硬的石頭,是一位主動當針的差佬,他挺住了六根針。」
「我這輩子最喜歡硬骨頭,也希望有人能打破記錄,十根針,你只要挺住十根針,江湖必定揚名,大家都會稱讚你的硬骨頭。」
「不過兄弟,命只有一條,何必為了職業道德,江湖義氣,把自己的小命給丟了,這不值得!」
「想開點!」
「如果你想開口了,就點點頭,你跟阿大是老相識,阿大都說給你一個痛快了,做人不能不識相。」
天線勸了幾句,見妖人還是沒有任何服軟的跡象,一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的樣子,也就嘆了一口氣,比劃了一下,讓兩位高手繼續動手。
兩名刑堂高手一點情緒波動都沒有,見到繼續動手的命令,他們立刻抽出了兩根更長的針,對著大拇指手指蓋縫隙插了進去。
不知道是地面上積水,還是妖人身上的出的冷汗,反正這傢伙衣衫是變得濕漉漉的,唯一能動的軀體,如同一條毛毛蟲一樣上下蠕動,頭瘋狂地點頭。
池夢鯉搓了兩下子自己的大拇指頭,心中估摸了一下,自己怕是也撐不住兩根細針,妖人嘴也是真硬,生生扛了四根細針,才吐口,也算是一條漢子。
「就算是鐵打的漢子,我也能讓他變成一灘爛泥。」
「阿大,搞定了,你就算是問這個撲街銀行帳戶密碼,他都會一五一十地告訴您。」
「把布扯下來,讓他說話。」
「小心一點!」
天線笑著跟神仙錦打趣道,指揮身旁的馬仔給妖人鬆口。
刑堂馬仔很小心地抓住手絹的一個角,飛快地將布扯下來。
反咬一口有時候並不是形容詞,也是情景描述。
可以開口說話的妖人,大口地喘著粗氣,想要減輕手指的疼痛,雖然他被卸掉了四肢,但神經還關聯著,疼痛感會直達自己的中樞神經,身體中分泌的止痛劑,根本撐不住。
「說,是誰雇你的。」
神仙錦站在妖人身後,冷冰冰地說道。
妖人目光有點渙散,他聽著神仙錦的話,下意識地看向靚仔勝和拳王升的方向。
池夢鯉也注意到了妖人的目光,但他一點都沒有慌亂,而是繼續抽著煙。
妖人的目光沒錯,這事就是自己干,但池夢鯉布置了最少三道保險,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是自己做的,所以他一點都不慌亂。
如果妖人能突破三道保險,查到是自己在背後搞得鬼,那這個撲街就是情報界的天才,趁早轉行,肯定能成為一代諜王。
但池夢鯉不慌,有人慌了,被妖人目光掃到的拳王升立刻就站不住了,他立刻說道:「老頂,這個撲街不老實啊!我看還得用刑,讓他清醒清醒。」
「一雙賊眼珠亂掃,這是要找替死鬼啊!」
站在一旁的高佬發,百花蛇,盲亨,馬王簡等一眾紅棍大底,都察覺到不對勁,紛紛看向拳王升。
池夢鯉冷笑一聲,水房真是二五仔之家,主打相互都不信任,其實拳王升講的沒錯,妖人眼睛亂掃,就是找替死鬼,不過自己的目的也達到了。
神仙錦的站位,就是要把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現在這位水房老頂對拳王升的懷疑應該又加深幾分。
天線也注意到妖人不老實,就對著還在等候命令的刑堂高手點了點頭。
刑堂高手再一次把妖人的嘴巴給堵上,然後拿出一根鐵釘粗細的針灸針,扎進了手掌連接縫中,整根針沒入手掌中。
妖人這次直接抽搐起來,身體一挺一直,身體啟動自保程序,昏死過去。
靠在水泥柱子上抽菸的池夢鯉,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這玩意看著就疼,妖人的確是一條鐵骨錚錚的好漢,居然能抗住五針,再堅持堅持,就能打破刑堂的記錄了。
刑堂高手見到妖人疼暈過去,臉上還是沒有半點面部波動,冷酷地就如同機器人,只見他抽出一根長針,扎進了妖人的後勃頸,給妖人強制開機了。
見此情景,池夢鯉把手上的菸頭扔到水坑當中,湊到了天線的身旁,輕聲說道:「天線叔,你的人的確巴閉,下死手了,居然不悲不喜,一點表情都沒有!」
「巴閉上天了!」
「有一句老話講的好,獅子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真是大將之風,關二爺下凡也就這樣了!」
「佩服!」
聽到獅子山崩於前,面不改色這句話,天線是徹底沒繃住,現在的古惑仔,是一個比一個沒文化,他只能無奈地說道:「勝仔,那叫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
「就算不愛看書,也得聽聽評書。」
「說你沒文化,你能把句子念出來,講你有文化,大名鼎鼎的泰山講錯。」
「還有,中班仔和阿聰是面癱,娘胎中帶出來的毛病,治不了!」
聽到天線的解釋,池夢鯉才反應過來,這兩個高手哥,不是想裝扮冷酷,而是天生面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