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334:活印信(2/2)
鼻涕蟲點了點頭,深以為然,很同意池夢鯉的話。
「蟲子哥,請茶!」
襲人倒了一杯茶,放在茶碟中,放到了鼻涕蟲的面前:「蟲子哥,我先去忙,中午留下來吃飯。」
「就是簡單的家常便飯,不要嫌棄!」
襲人說完,就站起身,把女傭們都趕走,給池夢鯉和鼻涕蟲單獨聊天的機會。
見閒雜人等都已經走乾淨了,鼻涕蟲翹起二郎腿,直截了當地說道:「風平浪靜!無事發生!」
「還是勝哥你想的周全,先趟趟路,看看有沒有危險。」
新聞報紙上的確沒有太多有趣的消息,池夢鯉把報紙迭好,放到一旁的椅子上,然後端起茶杯,吹了一口氣,品了一口。
「小心駛得萬年船!」
「鼻涕哥你整天躲在暗處,沒想到消息還蠻靈的!」
池夢鯉嘲諷了一句鼻涕蟲,就放下杯子,開口繼續說道:「金叔怎麼說?」
標金的態度才是最關鍵的,鼻涕蟲只是太監,沒有標金的旨意,這個撲街是不會冒險來到自己別墅的。
「大佬很滿意!夸勝哥你辦事非常靠譜!」
鼻涕蟲講了一句客套話,然後直奔主題:「既然這條路沒問題,那就應該走第一批貨,省得夜長夢多。」
「不過這筆生意,是勝哥你坐莊,我們這些跑腿的,還得多聽聽勝哥你的意見。」
場面話,當不得真。
池夢鯉在心中冷笑一聲,直接說道:「我只是一個跑腿的,只是call個電話,傳傳消息而已。」
「既然金叔認為時機差不多了,我也沒有意見,但我要去問問九姑娘和J教授們的意見。」
標金這種老江湖,是不會聽一個後生仔的指揮。
還是那句話,如果只是通知開始走貨,有無數種方法能搞定,沒必要讓鼻涕蟲跑一趟。
要知道鼻涕蟲在差館的懸賞金,不一定比標金少。
「咳咳.」
鼻涕蟲咳嗽了兩聲,摸了一下鼻子,開口說道:「名單已經交給老頂了。」
「清邁府的水上暗點,也在換人,金叔還是很守規矩的」
池夢鯉沒有打斷鼻涕蟲的長篇大論,從犯罪心理學來講,開口之前先摸鼻子,這是心虛的表現,也是要開始講鬼話。
「這次交易,非比尋常,雙方必須要到場,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這就是金叔的要求,不知勝哥能不能搞的定?」
鼻涕蟲死死地盯著池夢鯉的臉,希望從這個撲街臉上得到一些反應。
但看了半天,池夢鯉還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沒有任何表示。
「金叔的命令,我這個當細佬的,只能照做,深了淺了,勝哥你多擔待。」
鼻涕蟲實在看不出來池夢鯉的表情,也就琢磨不明白這個撲街在想什麼。
「既然是金叔的旨意,我這個後生仔,當然要聽話。」
「但我們都是水房的兄弟,彼此新人,可九姑娘和J教授是號碼幫的人,肯定不會輕易同意的。」
「我想來想去,還是請個中人比較靠譜,不如我來請還契閻羅,如果出問題了,我這個坐莊的,多少也有個交代。」
還契閻羅就是東方的信使,擔保不是終點,幫人討回公道才是。
不過江湖人更喜歡把還契閻羅叫做活印信,江湖人信這些中人勝過信蓋了公章的文書。
鼻涕蟲愣了一下,沒想到靚仔勝這個撲街,直接點中了自己的死穴。
江湖中人,沒人願意招惹這些顛佬,香江最少有七八家活印信家族,甚至其中年代最久遠的,在兩宋就幹這一樣。
這些活印信家族,以血脈為紐帶,拿了保金,就會做事。
一旦出事,他們跟水蛭一樣,死死咬住,不死不休,就算是頭斬斷了不鬆口。
招惹了這些撲街,往後睡覺都得一手摟著馬子,另外一隻手拿著短狗。
「兩位,飯菜已經好了,咱們邊吃邊聊,我開了兩瓶拉菲莊的好酒,已經醒好了,再不喝就變成醋了。」
襲人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尷尬,鼻涕蟲既不敢答應,也不敢直接回絕,他藉機站起身,跟襲人說道:「多謝款待。」
「聽說勝哥是愛酒之人,這次我們要多喝幾杯了。」
「一定!這邊請!」
池夢鯉心中冷笑一聲,然後站起身,客套了一番。
別墅餐廳的大圓桌上,圓台中央的菜碟擺得滿噹噹,最搶眼是一大盤脆皮燒鵝皇,皮烤得金紅油亮。
剛上桌時油星還在微微滲,筷子一夾就「咔嚓」響,汁水滴進骨碟「嗒嗒」聲,連骨縫裡都浸著蜜糖香。
旁邊清蒸石斑魚眼凸得圓滾滾,蔥絲薑絲鋪得勻淨,魚肉泛著瓷白。
女管家用筷子一撥就輕輕離骨,每個餐位上都放著一小碟豉油,空氣中飄著的魚味,鮮得人眯眼。
還有鮑汁扣遼參,黑亮亮的鮑汁掛在參身上,底下墊的百靈菇吸滿了汁,夾起時還能拉出細銀絲。
就連角落的蒜蓉粉絲蒸扇貝,粉絲都浸得油潤潤,咬開時蒜香混著海鮮甜,滿口腔都夠味。
這些都是開胃小菜,福臨門的黃金魚子蘭度炒富貴蝦,冒著熱氣。
這道菜,即便是用微波爐加熱,也是香味十足。
菜裡面的富貴蝦選越南進口的虎蝦,每隻足有手掌長,開背去線後保留完整蝦身。
蘭度(蘆筍尖)取最嫩的前三節,切斜段焯水保持翠綠。
點睛的黃金魚子是西伯利亞鱘魚子,顆顆飽滿如碎金。
兩瓶拉菲莊的頂級紅酒,正放在冰桶當中,散發著寒氣。
「鼻涕哥,請上座。」
池夢鯉和襲人是主人,當然把最好的主位讓給鼻涕蟲,打狗還有看主人,鼻涕蟲後面是水路王標金。
就算是池夢鯉在看不上這個粉佬,也得給他三分薄面。
「多謝!」
鼻涕蟲落座,女管家趕緊倒酒,給三人各自送上一杯,關上餐廳的大門,躬身離開。
場面話講上幾句,三人就開始動筷子,一邊吃,一邊聊。
場面沒有比剛才強多少,因為這場飯局中,全都是試探。
就在池夢鯉剛夾起一塊鵝皮,對面的鼻涕蟲喝了一口紅酒,眼神卻瞟著旁邊的襲人,語氣吊兒郎當:「池太,這酒真不錯。」
這是沒話找話,襲人笑了笑,桌面上擺著的兩瓶紅酒,一支要三千塊,要是味道不好喝,拉菲莊早就倒閉了。
「好喝你就多喝一點,最好把這兩瓶全都喝掉,要不然往後沒得喝了!」
池夢鯉把嘴裡的鵝肉咽進肚子裡,意有所指地說道。
話裡有話!
鼻涕蟲也聽出池夢鯉的冷嘲熱諷,但沒關係,談判就是這樣的,總是沒有好話。
要是靚仔勝句句都是恭維,那他反倒要擔心了。
「常聽人把福臨門那幾道招牌說得天上有地下無,什麼時間堆出來的講究、食材挑得有多刁鑽!」
「吃起來也是馬馬虎虎,勝哥,你別被這些酒樓蒙了,花大價錢,吃便宜貨。」
「這一道炒富貴蝦,又是進口虎蝦又是鱘魚子,顏色湊得明晃晃,可所謂的鑊氣和鮮甜到底是食材本身的好,還是調料和火候堆出來的熱鬧?」
「自家人吃飯,就不要搞太多的花樣!」
鼻涕蟲把話轉到了福臨門的菜上面,暗指池夢鯉跟這桌菜一樣,是花架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