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12:濠江第一樓(1/2)
這一通花言巧語,讓茉莉心花怒放。
不管年紀幾何的女人,都喜歡聽吹捧之言,無一例外。
茉莉趕緊調整了一下後視鏡,欣賞了一下自己並不出眾的臉蛋,故作謙虛地說道:「唔好開玩笑啦,我心裏面有數自己生得點樣!」
「是你先開玩笑的!」
池夢鯉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茉莉的臉色,比吃屎都難看,她鼓鼓地打了一巴掌後視鏡,扭過頭,看向街道旁的景色。
副駕駛的小麻雀不再嘰嘰喳喳,池夢鯉感覺心情舒暢很多,他按照賣貨阿嫲指明的方向,順利地來到了佛笑樓的正面前。
坐在泊車檔中的泊車小弟,見到車頭的鍍金B字標,就趕緊把手上沒點燃的香菸,別在了耳朵上,急匆匆地跑到了池夢鯉的旁邊,拉開車門,請闊少下車。
幹了多年的泊車仔,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知道誰是老闆。
副駕駛上的靚女,身上大多都是低檔貨,一看就是工薪市民,這樣的人,是不會給泊車小費的。
事實也正如泊車仔預料的一樣,池夢鯉沒有拔車鑰匙,他從西服口袋中掏出錢包,點出兩張紅杉魚,對摺一下,遞給了泊車小弟。
「多謝老細,您定沒訂位子?要是沒訂訂位子,我可以幫老細您搞定!」
「不過嘛」
泊車小弟搓動手指,一臉諂媚地看著池夢鯉。
佛笑樓正前方的停車位上,已經停滿了車,看起來酒樓內應該沒有空位了。
花點鈔票,購買省心的服務,這買賣划得來,池夢鯉又掏出錢包來,從中又點出兩張紅杉魚,遞給了泊車仔:「我要一個包廂,安靜一點的。」
「老細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泊車小弟趕緊把鈔票揣進口袋中,招呼手下馬仔去停車,自己則在前面帶路,推開門,拉開帘子,請池夢鯉和茉莉往裡進,自己則站在門外。
一會的功夫,眼前的靚仔勝就花出去幾百塊了,茉莉暗自咂舌,差佬不管是在香江,還是濠江,都屬於高級白領中的一員。
就拿她自己來講,每個月能拿到四千多塊,畢竟自己才是兩條柴,加上加班費,補貼,兩張個人嘉獎令的獎金,一個月能賺到六千塊。
要知道自己老豆,是水利局的水庫管理員,也算是吃衙門飯的,每個月只能賺不到兩千塊。
可這份薪水,養活全家四口人,還在將軍澳蓋了一棟小唐樓。
而靚仔勝抬抬手,就把自己老豆小半個月的薪水花出去了。
「花姐,出來迎客。」
「我的老朋友,給個包廂,要安靜一點的。」
香江濠江的規矩,泊車仔是不進酒樓的,當然,這樣做並不是要守規矩。
而是香江濠江都有三合會成員法,泊車仔肯定是三合會成員,最差也得是個藍燈籠,要不是藍燈籠,也做不了泊車仔這一行。
代客泊車,拉皮條,睇場這些半黑半白的產業,都是被社團壟斷的。
香江,濠江的三合會成員法中規定,三合會成員只要表露身份,進入酒樓,一律按照收規費處理,最高要蹲三年班房。
「朋友?別開玩笑了!你能有穿阿瑪尼的闊佬朋友,你個孤寒鬼,把你全家加在一塊賣了,都不夠人家買條領帶的。」
「包廂有,老規矩!」
腳踩高跟鞋,身穿一身紅色旗袍的半老徐娘,正靠在前台上,嘴裡罵了泊車小弟一句,然後敲了敲前台上的鐵皮蛋卷盒子,讓泊車小弟守規矩。
這位花姐,應該就是老闆娘了,長得很不錯,穿絳紅旗袍,描著黛青色柳葉眉上沁著汗珠,琥珀色吊燈映得眼尾金粉忽閃。
柳葉眉,桃花眼,巴掌大的一張臉,這可是大家閨秀的標配描述。
酒樓內的人很多,空調多少有點壓不住火氣。
被拆穿的泊車小弟,臉上沒有絲毫尷尬的表情,好像已經習以為常了,他趕緊從口袋中掏出一張花蟹(10),扔進了鐵皮蛋卷盒子中。
「花姐,多照顧照顧,今天人手少,我先去忙了!」
「老細,小姐,祝二位吃的開心。」
把錢給完的泊車小弟,說了幾句場面話,就閃人了。
見小鈔到手,花姐立刻換了一副模樣,開口招呼道:「大少,靚女,裡面請,二樓正好有一間小包廂,環境好,還安靜。」
「裡面請!」
池夢鯉點了點頭,拉了一把四處亂看的茉莉,兩人跟在老闆娘花姐的身後,往二樓走。
正值飯口,大廳內人擠人,大多都是鬼佬,應該是背包客看了雜誌,過來嘗新鮮。
花姐的身法了得,踩著七寸高跟鞋仍能靈巧避開端著沸騰砂鍋的服務員。
穿深藍制服的服務生也不是善茬,雖然眼皮泛著油煙氣熏出的紅,睫毛上還沾著剁椒碎,雙臂各托三層木屜,膝彎卻穩得像承著千斤頂,絲毫不晃。
正前方是明檔廚房,戴金絲眼鏡的主廚正用尾指勾開被蒸氣糊住的鏡片,劍眉倒豎著朝砧板方向吼了聲方言俚語。
案板前扎花頭巾的幫廚姑娘應聲抬頭,水靈靈的杏眼在蒸汽里忽明忽暗,抓出一條活魚,手起刀落,就將活魚開膛破肚,扒肚去鰓。
短短十幾秒的時間內,一條活魚就變成食物,一勺醬料,小手一抬,碧綠的蔥花雪片般紛揚,撒在魚的身上,送進烤箱,而沾在沾著魚鱗的睫毛上竟顯出幾分俏麗。
臨窗八仙桌旁的服務員單手擎著七隻青瓷碗,另只手將滾燙的茶壺掄出圓弧。
她眉梢細長的丹鳳眼掠過每桌客人的杯盞,眼波流盼間精準捕捉到東南角舉起的買單手勢,抬手示意收到。
而飄著油花的濃湯從她手邊險險擦過,在赭紅桌布上洇出暗色圖騰。
收銀台前的隊伍蜿蜒至天井,穿棗紅唐裝的老帳房先生撥著檀木算盤,臥蠶眉在聽到後廚摔碎碗碟聲時猛地一跳。
他身後供著的財神像雙目如炬,金漆被香火熏得發烏,虎目圓睜地注視著滿牆便籤條在穿堂風裡簌簌震顫。
穿白褂子的墩子工扛著一包凍貨側身擠過時,刀刃般的目光正劈開蒸騰霧氣,與二樓包廂服務員含愁的秋波在半空相撞。
而那姑娘端著冰鎮楊梅汁的指尖發紅,分明是剛被碎冰碴凍傷。
池夢鯉把這齣鮮活煙火氣看完,才跟在花姐的身後,上了二樓,進了用石膏板隔出的小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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