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銀槍破夜,風骨乍現(2/2)
蕭景戰緩緩轉身,目光落在孟希鴻身上,又掃過廂房內慘狀,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
隨後他手中驚蟄槍雷光一斂,消失不見。
「清理現場,救治傷者。」蕭縣尊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話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出現在廂房門口。
指尖縈繞的青色靈光,如同春日裡最溫潤的雨露,帶著蓬勃而精純的生命氣息,緩緩渡入白氏眉心。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蘊含著築基修士對生命本質的深刻理解與掌控之力。
原本氣若遊絲、如同風中殘燭的白氏,在這股溫和而強大的力量滋養下,慘白如金紙的臉上終於泛起一絲極淡的血色,微弱到幾乎停滯的呼吸也重新變得悠長了一些。
雖然依舊昏迷不醒,但那股瀕死的氣息被強行鎖住,一線生機得以維繫。
「娘…」「娘…」孟言卿和孟言巍緊緊抱住母親的手臂,那微弱卻真實的體溫傳來,緊繃到極致的小臉終於鬆弛了一絲。
大顆大顆的淚珠無聲滾落,砸在染血的衣襟上。
孟言寧的小手死死攥著母親衣角,小臉上淚痕交錯,眼神里充滿了無助的茫然與深深的愧疚。
孟希鴻拄著幽影刺,拖著沉重的步伐走進廂房。
他渾身浴血,幾處傷口在激烈戰鬥後重新崩裂,滲出的鮮血將破碎的衣衫染得更深。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燒紅的烙鐵上,劇烈的疼痛和透支後的虛脫感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神經。
他看著妻子慘白的面容,看著孩子們驚惶未定的眼神,一股混合著滔天恨意、無盡後怕與沉重責任的洪流在胸中激盪衝撞,幾乎要將他淹沒。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他走到床邊,目光深深掃過妻兒,然後轉向蕭景戰,嘶啞的喉嚨艱難滾動,最終化作一聲沉如千鈞的抱拳深揖。
「卑職…孟希鴻,謝縣尊大人救命之恩!此恩此德,孟氏一門,永世不忘!」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染血的肺腑中擠出。
蕭景戰收回手指,指尖的青光緩緩斂去。
他目光落在孟希鴻身上,那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視靈魂。
他並未立刻回應孟希鴻的感激,反而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好你個濃眉大眼的孟希鴻,」蕭景戰的聲音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冷意,「本縣令這麼信任你,你倒好,把我的人全策反成了你的心腹?還偷偷隱藏修為,扮豬吃虎?」
不等孟希鴻想好託詞,蕭景戰話風陡轉。
「不過,你很好。武道化勁巔峰,仙道鍊氣四層,根基之紮實,遠超尋常。
更難得的是,於絕境之中,竟能爆發出如此堅韌意志,護佑妻兒,血戰不退。
我當年要是能有如你這般的實力,以及這樣的意志,阿淼就不會……」後半句化作一句幾不可聞的嘆息,帶著深沉的痛楚。
孟希鴻心中微震,不知對方是真心讚賞,還是另有所指。
然而蕭景戰話鋒再轉,語氣陡然變得嚴肅,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然,禍福相依。今夜你雖擊退強敵,保全家人,卻也徹底暴露了不該暴露的底牌。」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帶著洞察一切的穿透力,最終定格在孟希鴻身上,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文心風骨』,浩然氣蘊。此等天賦,乃文道聖基,千年罕見。若為王朝所用,當是社稷之福,文壇之光。若為邪魔所覬,便是滔天禍源!」
「文心風骨」四字一出,如同驚雷在孟希鴻耳邊炸響,他瞳孔驟然收縮,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這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
【文心風骨】帶來的超強悟性和對浩然正氣的天然親和,是他自創功法、洞察危機、乃至今夜能巧妙布置陣法的核心依仗,竟被蕭景戰一眼看穿?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瞬間竄遍全身!
對方是何時察覺的?是在自己以文心悟性操控幽影刺融入槐木陣法時?還是在血戰中對抗那圓臉老者邪功侵蝕時?
孟希鴻心思電轉,驚疑不定,手下意識地握緊了幽影刺冰冷的柄。
是福?是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