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混亂廝殺(2/2)
三者已經混戰成一團,遇見另外兩方就是一場混戰。
在這場混戰下,遠征軍還只能成守勢,畢竟另外兩邊都是沒腦子直接到殺殺殺的瘋子,根本不能退。
一旦退了的話,他們好不容易擴充的區域就會頃刻間付之一炬,要知道在他們後方不少地方都還在進行大修建呢。
就在這片絞肉機般混亂場景的後方深處,靠近相對安全的二線整備區,一個意想不到的畫面出現了。
一個精靈遊俠,他那身華麗的林地軟甲已經變成了破布條和污泥塊的拼接物,沾滿血污的臉上唯有一雙眼睛還殘留著些許屬於高等精靈的銳利。
他靠在一堆蓋著防水油布的彈藥箱上,手中拿著一把樣式古樸的木製口琴,輕輕吹奏著。
音符輕盈跳躍,是流傳於精靈森林的古老小調——《綠葉的呢喃》。
這旋律在充斥著野獸咆哮、能量轟鳴、刀劍交擊和臨死慘叫的戰場上顯得如此突兀而脆弱,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如同絕望泥潭中開出的一朵透明小花。
他吹得很慢,很專注,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和他手中的口琴。
臉上那些早已乾涸結痂、變成深褐色的血污,在這微小的音樂片段映襯下,反而顯出一種詭異的平靜與瘋狂交織的堅毅。
旁邊幾個包紮著繃帶、正在給武器重新裝填彈藥或默默啜飲劣質提神草藥的士兵,聽到這若有若無的琴聲,緊繃的臉上肌肉似乎微微鬆動了一下,隨後又埋頭於各自的工作。
吟遊詩人,精靈的吟遊詩人。
冒險者。
而且看他吹奏出來的這些歌曲中所展現出來的力量就知道,絕對是已經獲得職業的冒險者。
並且和守夜人關係很好,應該是從守夜人那裡獲得了數據化的力量使用心得。
讓自己的歌聲與魔法和心靈的力量相互交融,帶來了這種效果。
在現在這樣混亂而又壓力極大的戰場上,可以說效果極好。
「要是是矮人的歌謠就好了,最好再配點矮人烈酒。」
正在吹奏的精靈橫了他一眼,沒有理會。
「你快閉嘴吧,你真不嫌累嗎?」旁邊的人類冒險者半躺著忍不住說道,聲音有氣無力的。
「我是守夜人,我為什麼會累?只有你這種體會不到守夜人賜福的冒險者才會覺得累,軟腳蝦。」
聽見矮人這話,這人類也懶得理會他了,淨說屁話。
他是冒險者他同樣也有守夜人的賜福。
但怎麼說呢,要知道所有守夜人在之前都是輪換過虛空深坑的。
這些由守夜人製造的圍柱虛空裂隙,用來訓練士兵的區域,能夠很好地鍛鍊守夜人的意志,讓他們習慣並抵抗虛空所帶來的精神影響。
但對於這些冒險者來說可就不一樣了,這段時間可以說是他們第一次面對虛空生物,心裏面毫無準備,更別說生理上的了。
雖然有著守夜人的賜福,讓他們不至於一下子就被影響到墮落。
但虛空生物所帶來的精神衝擊他們還是得默默承受,這就導致哪怕他們的身體還能夠堅持,但精神上確實已經非常疲憊了。
「一想到想要拯救世界面對的末日,就是這種生物就讓人頭疼,真佩服你們守夜人在明知道的情況下還能夠舉起旗幟。」
另外一名獸人冒險者,靠在牆邊此時也忍不住開口稱讚。
沒面對過虛空生物無法理解,面對過了之後就知道守夜人的意志。
「是舉起火炬不是旗幟,你個蠢貨,看不見守夜人的標誌嗎?」
那矮人口吐芬芳。
不過顯然周圍的人都習慣了。
「我說的話重點是這個嗎?」
「對我來說是這個,而且你們的稱讚沒什麼意義,畢竟大家都在拯救世界,怎麼?現在你們想逃跑?」
「放你娘的屁,你這個矮墩子!」
「你他媽說什麼!我要把你的腿砍下來,你這個毛茸茸的寵物。」
吵吵鬧鬧,至少也能夠緩解他們的精神。
旁邊的人忍不住發出了拱火的笑聲。
……
高高的「鋼鐵壁壘」堡壘頂端,盧瑞克賢者的身影如同一尊雕塑矗立。
他放下了沉重的、刻滿複雜符文的單筒望遠鏡。
極目望去,整個「鋼鐵斷崖」防區就像沸騰的油鍋。
污綠色的龐大巨獸咆哮著,用裹挾著沼澤毒泥的巨爪拍碎閃著晶光的奇異怪物。
虛空裂隙獵殺者閃爍著幽影般的晶光利刃,精準而殘忍地撕裂擋在面前的任何血肉之軀,無論是混沌魔獸還是人形生物。
人類戰士、獸人狂戰士、精靈弓箭手…以及守夜人強大的護光者與巡夜者,依託著鋼鐵工事奮力拼殺,試圖穩定戰線,將兩種毀滅性的力量都拒之於外。
空氣不再是空氣,而是一種粘稠的血肉漿糊,飽含著狂暴的怒吼、尖銳的嘶鳴、垂死的哀嚎、刀劍碰撞的炸響、爆彈的轟鳴以及某種更深的、源自虛空的、令人靈魂冰寒的「低語」背景噪音。
防線上散落著慘烈的證據。
被啃得只剩下半副晶殼的虛空生物殘骸旁邊,或許就堆著一具被某種強酸溶解了小半身子的六眼沼鱷。
遠處一片被臨時清理出來的焦黑空地上,幾輛扭曲變形的殘破工程車殘骸,無聲訴說著一次失敗的救援或衝鋒。
盧瑞克巨大的、布滿老繭的手掌緩緩落下,無意識地、一遍遍摩挲著腰間那柄戰斧冰冷而粗糙的鋸齒邊緣。
那冰冷的觸感穿透皮肉,帶來一種近乎冷漠的清醒。
他的下頜骨咬得咯咯作響,目光如同實質,沉重地壓在腳下這片活生生的煉獄之上。
那裡,混沌的血肉正本能地撕咬著虛空的晶骸,而秩序的戰士則在混亂的縫隙中艱難地維持著防線。
「守好磨盤的口子…」
矮人賢者的聲音從喉管深處碾磨出來,低沉得如同最深邃礦井中滾落的巨石,充滿了無盡的礦渣味和濃稠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讓這群混帳玩意兒…繼續咬!咬斷了牙,也要把它們自己的血都啃下去!」
只能這樣拼了。
至少,本土的這些瘋狂生物和虛空也同樣在相互消耗著。
雖說遠征軍的傷亡,更多的是那些冒險者而非守夜人。
但對於遠征隊的領袖盧瑞克來說,這依舊是一種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