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變動(1/2)
血坑堡壘城牆下。
黎明微光艱難刺破瀰漫著硫磺與焦臭的硝煙,照射在狼籍不堪的戰場上。
持續惡戰的喧囂終於暫時平息,留下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與觸目驚心的狼藉。
這一次的魔潮退卻,與以往有些不同——除了那些被守夜人鍊金造物徹底焚毀的殘渣,更多的,是堆積如小山、形態各異的惡魔屍體。
以往的戰爭,因為主力依舊是守夜人,所以他們殺死的惡魔都會化作灰塵。
整個戰場的善後就比較簡潔,主要是處理友方的屍體。
但這一次顯然不同。
它們大多屬於最後隨著那新晉邪神「撕裂之主」格拉頓衝擊堡壘的深淵精銳,以及那些被血戰堡壘支援部隊斬殺的中高階惡魔。
這些屍體,並未如同被卡納神力直接泯滅的邪神眷屬那樣化為飛灰,而是扭曲地僵死在地上,暗沉的血液正緩緩滲出,混雜著泥土,形成一片片粘稠、污穢的泥沼。
好在血戰堡壘當中,也並不缺乏處理惡魔屍體的人。
畢竟之前的戰爭當中也有很多復仇者所消滅的惡魔,他們的屍體就會留下來。
這些屍體分割出來的那些材料,最後也會交還給這些復仇者。
空氣中混雜的氣味變得更加複雜,深淵血肉腐敗的惡臭、焚燒屍骨的焦糊味、金屬冷卻後的鐵鏽味。
還有…一絲揮之不去的、非自然的凜冽寒意和微弱的、仿佛金屬摩擦般的嗡鳴——那是空間被反覆撕裂後殘留的空間漣漪所帶來的感官扭曲。
大地的色澤也變得怪異起來,原本焦黑的戰場被鍍上了一層仿佛極地冰藍與暗銀混合的奇異冷光,這是尊者大人秩序神力殘留與深淵污穢能量衝突後滲入地表的印記。
卡納身為救世主代表的便是秩序,數據化的能力又讓他的秩序神力是最頂尖的那一批。
深淵是混沌。
可以說有著極強的衝突性,而深淵的惡魔又是混沌的集合體。
兩股力量之前在這裡碰撞,自然會對周圍的環境造成變化。
而在一些靠近城牆根或能量焦點的地方,焦土甚至呈現出半水晶化的狀態,閃爍著不穩定、但鋒銳異常的光芒。
「呼…這次比上次還要邪門。」
一個倚靠在半塌箭垛下的守夜人戰士吐了口帶血的唾沫,笨拙地用打著繃帶的左手調整著滑落的頭盔,頭盔側面有著一道深深的凹痕和灼燒痕跡。
他臉頰上也纏著浸出血色的亞麻布繃帶,露出的眼中疲憊不堪,卻又閃爍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也就是在這裡,在這深淵之中才能夠體會到曾經還沒有被數據化時的那種血肉無力感,雖然不多就是了。
「你看那地面…跟鋪了一層冷玻璃渣似的,踩上去都覺得寒氣從骨頭縫裡鑽。」
他旁邊,一個身形異常魁梧、披著破爛斗篷的身影正背對著他。
用一把缺了口的戰斧,費力地將一具碩大的鐮刀魔屍體推向不遠處的處理點。
那人回過頭,露出的半張臉同樣布滿了新鮮的傷痕,皮膚下似乎有暗紅的紋路如活物般微微蠕動——這是一位復仇者。
他咧了咧嘴,露出的牙齒尖銳,聲音沙啞低沉:「邪門的不是地面,是上面那兩位爺打架的動靜。狗屎的撕裂之主…還有尊者大人…那動靜,老子差點以為這破地方真要『撕裂』成八瓣了。」
「誰說不是呢!」守夜人戰士認同地喘著氣,伸手揉了揉被震得依舊嗡鳴的耳朵,指了指遠處一些特別巨大的空間裂痕痕跡。
「瞧瞧那些大坑和裂縫,昨天還只是普通壕溝,現在看著能把整支小隊活埋了還不帶冒泡的。特別是那道…」
他指向堡壘左側主戰場方向。
「格拉頓那孫子最後一爪子砸偏的地方?被卡納大人的餘波掃過,那一片直接凹陷下去十幾米深,邊沿還跟被最鋒利的刀切過一樣平整…怪物般的力量。」
這只是神明戰爭的餘波呀。
神明可是在天上,而且是在天上的另外一個空間層面戰鬥。
空間被撕裂,然後從撕裂的空間當中傳出來的力量,餘波就對戰場造成了如此大的變化。
真不知道之前打起來的時候,他們被那些力量影響的時候是有多幸運才沒有被直接給幹掉。
復仇者停下動作,拄著戰斧稍作喘息,他壯碩的胸膛起伏著,目光掃過那些被奇特銀藍色光芒覆蓋、堆積如山的惡魔屍骸。
「哼,死得多,麻煩也大。以往低階雜碎多,守夜人幹掉的也多,被幹掉自己就燒乾淨了,頂多留點渣子。
「這些硬骨頭,死的透透的不假,但這身爛肉……看著就噁心,血還帶腐蝕,處理起來真他媽的費勁。」
他朝著正指揮工程兵藉助鐵花輔助構造體清理屍山的鍊金師們努努嘴:「那些屠夫,分割屍體後還留下一大堆垃圾,得堆到那邊焚化點,燒!
「還得時刻注意淨化,不然光堆在那裡就是個污染源,會滋生啥鬼東西誰說得准?」
「至少…我們他媽的活下來了。」
守夜人戰士重重地靠了回去,眼神放空,望著被污染得呈現暗紫紅色調的天空,那扭曲的色彩仿佛是天空自身也受了傷。
「你沒瞧見那撕裂之主最後逃跑的樣子?哈!什麼神明,被卡納大人擰了胳膊後,跑得比被踩了尾巴的熔岩犬還狼狽!
「幹得漂亮!就沖這份痛快,今天這場面再經歷一次,老子也認了!」他吐著粗氣,試圖揮動受傷的右手,卻牽動了傷口,齜牙咧嘴地吸了口涼氣。
「嘶…雖然代價也夠慘的。兄弟們躺下的可不少,城牆也成了篩子…更別提這被折騰得不像樣的地盤了。」
復仇者沉默了片刻,眼底深處的暗紅紋路似乎也黯淡了一些,似乎回憶起了某些同伴的犧牲。
他最終只是低聲罵了一句深淵的污穢,然後狠狠踢了一腳腳邊一根斷裂的惡魔犄角,發出沉悶的聲響。
「活下來…才有機會讓那些該死的玩意兒付出更大代價。至少現在…」
他抬頭,望向堡壘核心的方向,「尊者大人這次真是在。只要有他在,這破地方…就還塌不了!」
永久戰爭所帶來的麻木。
在看見千百年未變化的血戰戰場上出現了變動,而且還是好的變動,別提他們有多高興了。
就這樣絮絮叨叨的聊了一些。
兩人不再言語,默默地各自休息,看著疲憊的士兵們在布滿詭異色澤與冰冷水晶光澤的戰場上蹣跚穿行,與危險的惡魔屍體和破碎的大地為伍。
遠處的天空,那殘留的空間漣漪偶爾微微閃爍,像是一道道尚未癒合的巨大傷痕,無聲地訴說著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神級碰撞。
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深入骨髓的疲憊交織在一起,在這樣奇詭壓抑的戰後景象中瀰漫開來。
而新一波魔潮的陰影,仿佛已經蟄伏在那些屍體散發的腐臭氣息之後。
還在血坑堡壘內。
卡納久違的來到了這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蕾莉婭等人分別坐在會議室的其他方向。
他們並沒有在外面主持善後。
也不需要去主持。
想想這是什麼鬼地方,這裡可是深淵戰爭永不停歇,血坑堡壘自從在這裡建立起來之後就沒有停過。
戰鬥一場接一場,惡魔一潮接一潮。
或許前面還需要蕾莉婭等人去主持局面,現在已經完全無所謂了,戰爭結束之後,剩下來的士兵們會自然而然的開始處理,都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了。
血坑堡壘也開始被血戰戰場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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