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激怒,不滿(1/2)
聖盔港。
安維恩大陸南部最重要的樞紐港口之一。
因其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成為海上貿易的十字路口,也使得信息的傳遞如同海風般迅捷而廣泛。
緊鄰著守夜人設立的、功能齊全的「冒險者之家」,有一家名為「咆哮海妖」的老牌酒館。
在這樣的港口城市,酒館永遠是最熱鬧的地方,不管是勞累了一天的船工,還是來來往往的商人,亦或是想要在這裡有一番作為的冒險者。
沒有什麼比酒館更合適了,你永遠有著最新的消息。
這個城市如果是許多信息的傳遞樞紐的話,那麼酒館就是這些信息的擴散中心。
這裡永遠人聲鼎沸,混雜著咸腥的海風、劣質麥酒的氣息、水手的汗臭和各種語言的喧譁。
此刻,酒館裡的氣氛更是達到了沸點,關於克提爾劇變的消息,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在這裡炸開了鍋。
消息的來源混雜而立體。
冒險者之家門口新張貼的、還散發著油墨味的《開拓者報》頭版頭條醒目地印著「舊王冠落地!克提爾國民議會成立!」。
風塵僕僕、剛下商船的水手們唾沫橫飛地傳播著沿途聽來的、更添油加醋的版本。
甚至連酒館老闆吧檯上那台最新款的魔法留聲機,都在循環播放著相關的簡述快訊。
幾張油膩的木桌拼在一起,圍坐著一群各色人等,爭論得面紅耳赤。
這幾天這樣的場景在酒館中時常上演。
只要沒有發生極端混亂的鬥毆,酒館老闆就不會去管束,也算是樂得清閒。
畢竟這樣的熱鬧,讓他這幾天也賺的盆滿缽滿。
「瘋了!那些克提爾的泥腿子絕對是瘋了!」
一個滿臉橫肉、胳膊上紋著錨記的老水手猛地灌了一大口麥酒,把木杯重重砸在桌上,酒液四濺。
他抹了抹鬍子上的泡沫,聲音宏亮而充滿鄙夷。
「砍國王的頭?審判伯爵老爺?他們有幾條命夠賠的?
「等著瞧吧,用不了幾天,附近其他王國的貴族老爺們組成聯軍,鐵蹄踏過去,這些造反的賤民有一個算一個,都得被吊死在海邊的絞架上餵海鷗!國王的頭是那麼好砍的?」
他環視四周,仿佛在尋求認同。
畢竟絞死貴族這種事情,可是直接惹怒了整個貴族階層,不單單只是影響到了他們自己國家。
貴族們可不都是傻子,聰明的也是大部分。
「就是就是!老疤臉說得在理!」
旁邊一個穿著半舊皮甲、傭兵打扮的漢子立刻附和,臉上帶著市儈的精明。
一群臨時湊起來的暴民,拿著草叉和破刀,能成什麼氣候?貴族老爺們養的精銳騎士是吃素的?我看啊,這就是一場鬧劇,蹦躂不了幾天。」
他壓低聲音,帶著點幸災樂禍,「搞不好現在克提爾城裡已經血流成河了。」
像這樣的農民起義,或者說農奴叛亂。
時常會聽到,但很快就銷聲匿跡了。
只是沒想到這一次這麼誇張,居然處死了伯爵、吊死了國王。第一次聽到這些消息的時候,他們還以為是什麼捕捉眼球的虛假信息。
結果誰能想到這件事情居然是真的。
這時,坐在角落一個穿著洗得發白學者袍、鼻樑上架著水晶眼鏡的瘦弱男人清了清嗓子,用一種試圖保持冷靜卻難掩震撼的語調插話道。
「諸位,諸位。請冷靜聽我說一句。你們可能只看到了砍頭,但忽略了這背後的…歷史意義!
「克提爾,那是什麼地方?那是人類文明有史可考的、第一個王國『晨曦之國』的故地!是人類貴族制度真正意義上的發源地!
「傳說中第一位人王『晨曦之輝』亞歷山德羅·克提爾正是在那片土地上加冕,建立了最初的秩序和血脈傳承。第一位國王所建立的國家!」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在那裡,在象徵王權起源的土地上,公開審判並處決了現任的國王和最高貴族…這…這不僅僅是推翻一個政權,這是對整個貴族血脈神聖性、對千年傳承秩序根基的徹底否定和褻瀆!
「其震撼力,遠超普通的叛亂!這是向整個世界的舊堡壘投下了一顆震撼彈!」
他這番話,讓周圍那些原本只是吹牛打屁、看熱鬧的普通水手和平民都安靜了片刻,隨即爆發出更大的驚呼和難以置信的議論。
他們畢竟都是底層人民,對於一兩百甚至好幾百年前的事情,哪裡了解的那麼清楚?
那些可都是歷史了。
所以一般只有這些學者才能夠更清楚的了解,同樣也能從這件事情當中推測出這件事情的行為比斬首國王,處刑伯爵要更加的惡劣。
「諸神在上!第一個國王的地盤?」
「那…那砍的不只是國王,是把家族傳下來的…那啥…根兒都給刨了?」
「神明在上啊,這也太……」
然而,這種帶著歷史敬畏的驚呼很快被另一個激烈的聲音打斷。
一個坐在靠門位置、穿著粗布短衫、臉上帶著一道醒目刀疤的年輕人猛地站了起來。
他雙眼赤紅,死死盯著剛才說話的老水手和傭兵,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褻瀆?褻瀆個屁!你們這些軟骨頭,就知道跪著舔貴族的靴子!」他聲音嘶啞,充滿了壓抑已久的憤怒。
「什麼叫鬧劇?什麼叫找死?你們這些膽小鬼,眼睛裡就只有貴族的鐵蹄和騎槍嗎?!
「如果那些克提爾的英雄們站在這裡,聽到你們這些屁話,第一個倒霉的就是你們這些拖後腿的雜碎!」
別人行,為什麼他們不行?
難道他們就應該受這些貴族的壓迫嗎?給他們當牛做馬,任人宰割?
為什麼大家就不能一起上?
他猛地一腳踹開身後的凳子,指著自己臉上那道猙獰的傷疤。
「看見了嗎?這是領主老爺家的狗腿子打的!就因為我妹妹在河邊洗衣服,擋了他打獵的路!」
他又猛地扯開一點衣襟,露出鎖骨下方一道扭曲的舊傷。
「還有這個!我父親!一個老實巴交的鐵匠,就因為給領主打造的馬蹄鐵晚了一天交工,就被他們用燒紅的烙鐵燙了個半死!
「最後傷口爛掉,活活疼死在窩棚里!你們管這叫『貴族老爺』?他們就是一群披著人皮的豺狼。
「把我們當豬狗一樣使喚,想打就打,想殺就殺,想睡我們家的女人,連個藉口都懶得找!」
他激動的話語瞬間點燃了酒館裡許多沉默的身影。
「刀疤臉」旁邊一個滿臉皺紋的老農猛地一拍桌子。
「說得對!我家祖傳的三畝好田,就是被皮爾斯男爵硬生生奪去的。
說什麼『規劃領地』,轉手就變成了他兒子的跑馬場!我老婆去理論,被他的管家推倒摔斷了腿,現在還在床上躺著!」
「還有我!」「我也是!」角落裡,酒館女侍也紅著眼睛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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