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無力而為（2/2）
守夜人仍願意通過律法與戰爭推行變革，而非直接降下神怒抹除貴族，已是卡納對世俗最後的仁慈。
一種無力感充斥全身。
「為什麼？！」
他幾乎是從齒縫中擠出嘶吼，驕傲的脊樑第一次顯出佝僂。
他不理解。
「虛空末日迫在眉睫，二十年……或許更短！貴族體系再腐朽，我尚能以威權強令他們為防線輸送資源！
「為何偏要在此時引爆這場註定流盡鮮血的戰爭？守夜人明明已通過勒比亞大陸掌控實權，貴族早成傀儡！」
他指向沙盤上象徵克提爾的破碎王冠模型。
「這種時候趕盡殺絕，除了讓安維恩大陸陷入戰火，還能換來什麼？！」
勒比亞對貴族的剿滅推動是有非常正當的藉口的，而且是在對惡鼠，對邪神的戰爭之中順便所為。
所以並沒有真正的與整個貴族階層對抗。
艾莉西亞的金眸中終於掠過一絲凝重。
她揮手驅散聖火，沙盤上光影流轉，浮現勒比亞大陸的繁榮圖景。
曾被鼠災蹂躪的焦土，如今稻田如金毯鋪展，魔導工坊的齒輪日夜轟鳴，一座座新城在賜福庇護下拔地而起。
「你以為這是臨時起意？」
她指尖點向克提爾，圖景切換為洶湧的平民潮與高懸的議會旗幟。
「計劃始於二十年前卡納大人預見虛空之時！
「勒比亞是驗證場：貴族看似妥協，實則如腐木中的白蟻！只要給他們一線喘息之機，他們便會篡改律法、重奪特權，甚至絞殺不敬畏者。」
她逼近一步，話語如審判：
「守夜人沒有時間與蛀蟲博弈！
「貴族盤踞的土地、囤積的各種知識寶物、壟斷的資源……這一切必須徹底解放！克提爾的刀，斬斷的是阻礙世界存續的鎖鏈！」
沙盤再變。
無數平民在賜福光芒中勞作，農田產出倍增，工坊流水線奔騰不息，新生兒啼哭聲響徹育嬰堂。
「看明白了嗎？貴族的存在，是對『人力』與『生產力』的雙重禁錮！
「推翻他們，才能激發勒比亞已驗證的奇蹟——賜福平民將爆發生育潮，副職業將隨知識普及而井噴！
「唯有如此，我們才能在末日降臨前，堆積足以淹沒虛空的物資洪流！」
她的指尖最終重重敲在沙盤邊緣連綿的虛擬防線上——橫跨大陸的鋼鐵長城、銘刻聖紋的法師塔群、深埋地脈的能源核心。
這是未來的針對虛空生物的防線，每一個都是誇張的設施。
「這一切的基礎，是貴族這些特權的覆滅！
「各國各自為政的貴族私兵必亡，唯有守夜人統領的軍團，才能調動整個文明的力量，在關鍵節點築起真正的壁壘。
「這才是卡納尊者眼中，比貴族存亡重要萬倍的『秩序』！」
阿喀琉斯僵立原地。
艾莉西亞的話語撕裂了他最後的僥倖。
勒比亞的繁榮圖景與克提爾的血腥刑台在他腦中重迭——貴族確如腐朽樑柱，看似支撐殿堂，實則在蛀空地基。
守夜人要的不是復仇，是搶在虛空吞噬前，將整個文明鍛造成一柄巨錘！
代價？
貴族階層的屍骸不過是鑄爐中的第一捧薪柴。
他目光掃過沙盤上象徵維蘭瑟王國的旗幟，那位親王早已主動揮刀斬向家族蛀蟲……識時務者，方能在新時代的熔爐中重塑形骸。
在貴族當中，亦有看清楚這些策略，毅然自斷一臂只為新生求活的家族。
長久的死寂後，阿喀琉斯頹然轉身，黑袍捲起一陣蕭瑟的奧術塵埃。
沒有告別，沒有妥協的誓言，唯有默認的沉沒腳步，在守夜人基地冰冷的金屬廊道中漸行漸遠。
艾莉西亞看著對方的背影，其實還有一些話她並沒有說，其實那才是重中之重。
計劃是隨著情況的變化而變化的。
怎麼可能從一開始就想過要對整個貴族進行清掃的，畢竟卡納知曉未來的事情。
正是因為守夜人足夠強大，所以卡納才會推進對貴族的覆滅。
就比如在勒比亞，勒比亞整個貴族階層的覆滅，完全是根據當時的情況而進行的選擇。
畢竟當時的情況確實非常的合適，那種情況下都不對貴族進行打擊覆滅的話，那也太對不起美好的時機了。
以至於在這樣一個具有超凡的社會當中，貴族的突然覆滅是否會帶來益處，卡納其實也不得所知。
所以他只是提供了一些意見，具體如何操作，就讓下面更專業的人去。
事實情況是比想像的要好。
在這個超凡的世界，貴族唯一對平民的壓制其實就是力量。
天賦與血脈，在這個超凡的世界所展現出來的壓制性是絕對的。
貴族與貴族之間聯姻，相互血脈的精純交互，使得他們的後代天生就有著能力。
在那種情況下，貴族的血脈是真的尊貴，這是基於事實的情況。
而隨著力量的普及，賜福的擴散。
他們發現那些成為冒險者的平民們，要麼想要成為貴族，要麼就想要獲得地位。
可問題是，隨著力量的普及，大家的力量都是在同步提升的。
在超凡的世界，其實在平民的眼中，貴族的強大只是源於他們實力的強大，而非血脈的強大與尊貴。
所以當這些平民的冒險者們實力快速提升，甚至某種程度上壓制那些貴族，壓制那些騎士的時候，他們瞬間就有些不屑了。
依照這種情況發展下去的話，哪怕守夜人什麼都不做，貴族與平民的衝突也會越來越大。
根據計算的話，其衝突到達頂峰之時，很有可能就是臨近末日之時。
在那種情況下，這種衝突會嚴重消耗他們的內部力量，這是絕對不允許的。
所以經過勒比亞這邊情況的了解和經驗，卡納的想法和目標便被堅實的執行了。
而安維恩大陸這人類的地盤，其實並非是守夜人資助叛亂的重中之重。
獸人帝國那邊才是真正的戰場。
安維恩大陸只是一種開胃前菜，一種螢火，一種榜樣。
一種讓那些獸人帝國被壓迫的種族所看見的真實未來，他們同樣可以辦到。
而且隨著卡納的作為，度過末日的可能性幾乎已經確定。
而卡納現在在做的是讓他們更完好的度過末日，更完好的度過末日，就代表著現存的這些秩序很有可能會被保留下來。
而末日一旦度過，迎來的便是輝煌的黃金盛世。
到那種時候，有些事情想要有所作為可就麻煩了。
不如在現在就清掃掉之後可能會存在的麻煩，以更全新的姿態去迎接黃金盛世。
現在就開始進行轉變，教育即將到來的新世代。
不過這裡的事情早就已經在按計劃進行了，卡納的目光也早就不再關注於這邊。
深淵才是卡納現在關心的重中之重，且需他親自參與。(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