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主動的進攻(2/2)
堡壘外圍,巡邏隊:
一隊由人類、矮人和一名木精靈組成的混合巡邏隊正沿著堡壘高大的金屬外牆行進。
矮人戰士格倫用粗壯的手指敲了敲自己嶄新的符文胸甲——這是用上次戰鬥功勳兌換的。
瓮聲瓮氣地對旁邊的精靈遊俠莉拉說:「嘿,聽見風聲沒?尊者要動真格的了!主動出擊!打出去!」
莉拉縴細的手指拂過長弓弓弦,翠綠的眼眸掃視著遠處焦黑的地平線,聲音清冷:
「格倫,保持警戒。打出去是好事,但別讓熱血沖昏了頭。惡魔的爪子隨時可能從陰影里伸出來。」
「哈!怕什麼!」格倫拍著胸甲,發出沉悶的響聲,「老子這身新『鐵皮』正痒痒呢!憋在這堡壘里打防守,骨頭都快鏽了!主動砍惡魔才痛快!」
他扭頭看向沉默寡言的人類盾衛卡爾,「你說對吧,大個子?」
卡爾只是緊了緊手中巨大的塔盾,從厚重的頭盔下發出一個沉悶的鼻音:
「嗯。跟著命令走。砍惡魔。」
他的目光始終警惕地掃視著巡邏區域。
他是少有的冒險者來到了深淵。
是的,有一部分冒險者在今年也來到了深淵當中。
他們屬於試驗性質的部分。
貿易區。
幾個不同種族的深淵商人聚在一輛由披甲地蜥拉著的貨車旁。
一個戴著單邊水晶眼鏡、穿著考究但沾滿灰塵的類人商人,霍拉斯,正快速翻看帳本,低聲抱怨:「又要開打了…希望這次別再把『銀梭號』運輸隊卷進去。上次損失的那批魔晶原礦,可讓我肉疼了半年!」
旁邊一個皮膚呈暗紅色、長著彎曲小角的惡魔血裔女商人塞莉婭嗤笑一聲,指尖把玩著一枚深淵金幣。
「肉疼?霍拉斯,眼光放長遠點。打通了那條該死的『死亡走廊』,以後運貨損耗至少降低三成。
「風險小了,利潤自然就厚了。守夜人那些神奇的箱子,能運進來的好東西會更多,我們的機會也更大。我巴不得他們這次幹得漂亮點!」
一個裹在厚實毛皮里、只露出精明小眼睛的侏儒商人波波克擠了進來,聲音尖細。
「塞莉婭說得對!不過嘛…開戰前得趕緊把手頭容易損壞的貨清一清,或者換成更保值的硬通貨。誰知道那些惡魔瘋子會不會發狂亂炸?這叫風險對沖。」
他搓著手,小眼睛裡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當然消息最靈通,最喧鬧的永遠是酒館。
這裡永遠是信息、情緒和酒精混合沸騰的地方。
此刻,關於即將到來的行動更是唯一的主題。
在靠近吧檯的一桌,幾個明顯帶著滄桑痕跡、不屬於守夜人編制的復仇者正圍坐。
一個臉上有三道深刻爪痕、缺了一隻耳朵的大漢,綽號「疤臉」的雷克,狠狠灌了一大杯劣質麥酒,渾濁的眼睛裡燃燒著積壓已久的怒火。
「媽的!終於要動了嗎?!老子在這鬼地方熬了快三十年,看著那些雜碎在外面耀武揚威。
1121層?呸!以前就是一潭等著發臭的死水。守著個破堡壘,看著惡魔在眼皮底下蹦躂。現在好了…終於有股子活水衝進來了。」
他重重把木杯砸在桌上。
他對面一個沉默的灰精靈前遊俠,艾瑞恩,擦拭著一把保養得極好的匕首,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期待:
「血坑堡壘…確實不一樣。這裡的『活力』,帶著刀刃的鋒芒。主動出擊…哪怕只是開始,也是好的。總比在絕望中慢慢腐朽強。」
他經歷過家園被惡魔毀滅的慘劇,漫長的復仇歲月幾乎磨平了一切,直到來到這裡。
旁邊一個身材異常高大、皮膚如同粗糙樹皮的樹人翁聲翁氣地接口。
「根須…需要伸展…向惡魔…討還…生命的債…尊者大人…帶來…希望的行動…」
他的聲音緩慢,但每個音節都蘊含著深沉的力量和堅定的支持。
而在酒館的另一角,氣氛則截然不同。
一桌穿著標準守夜人制式輕甲的年輕守夜人顯得相對平靜。
人類戰士馬克檢查著自己的劍鞘搭扣,對同伴說:「任務簡報看了?B7區域,協同矮人盾陣推進,優先清除左側翼的角魔集群。數據鏈共享已經預載了。」
半精靈法師學徒莉亞點點頭,手指無意識地在空中劃著名法術模型。
「嗯,區域魔法壓制支援列表也更新了。希望這次構造體的孢子支援能跟上,上次『剃刀小徑』那邊差點被酸液噴個正著。」
一個身材敦實、背著巨大槍械的矮人槍手布隆悶聲道。
「俺就想知道,這次推進路線上的那幾個暗影魔巢穴,指揮部安排誰去拔?可別像上次那樣,讓它們摸到側後頭搞偷襲。」
他們的交談高效、務實,沒有過多的情緒宣洩,只有對任務細節的關注和對隊友配合的信任。
他們沒辦法去體會那些復仇者的情緒。
畢竟對於他們來講,深淵好像永遠戰鬥不停,哪裡像一灘死水了?
讓人根本沒辦法麻木好吧。
酒館老闆,一個獨眼、手臂是精金義肢的前血戰堡壘的戰士「鐵手」摩根,一邊熟練地擦拭著杯子,一邊豎著耳朵聽著滿堂的議論。
他對著旁邊幫忙的年輕半獸人侍從低聲笑道:「瞧瞧,小子,這就是『裂隙之光』的日常。復仇者的火,商人的算盤,還有守夜人那些傢伙們的…嗯…專業。
「尊者這一動,可是把咱們這潭『死水』徹底攪活了。
「去,把今天的《守夜人深淵簡報》多拿幾份出來,肯定好賣!」
他指了指吧檯旁邊一個顯眼的金屬架子,上面插著最新一期的報紙。
是的。
即便在深夜的酒館當中,守夜人依舊有一份單獨的報紙。
果然,很快就有新來的、臉上還帶著緊張和好奇的年輕傭兵被報紙吸引。
一個年輕的半身人少年拿起一份,看著頭版關於「強化區域協同,優化後勤生命線」的報導以及配圖上堡壘的威嚴形象。
又聽著周圍關於即將開始行動的激昂議論,眼中閃爍著混合著興奮與忐忑的光芒,喃喃自語:
「主動打出去跟著守夜人真的能行嗎?報紙上說的好像很有道理…」
夜幕低垂,血坑堡壘的燈光在深淵永恆的暗紅天幕下顯得格外明亮。
金屬的牆壁反射著冷硬的光澤,鐵花構造體龐大的輪廓在夜色中如同蟄伏的鋼鐵巨獸,其頂端微微脈動的生命綠光與下方堡壘各處的燈火交相輝映。
空氣中瀰漫著機油、金屬、以及血腥和一絲緊繃的期待。
酒館的喧囂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各處營房和工事中傳來的、更為低沉密集的金屬碰撞聲、武器保養聲和最後一遍的命令確認聲。
肅殺之氣,如同無形的潮汐,在堡壘的每一個角落悄然瀰漫開來。
所有人的目光,無論是充滿復仇火焰的、精於算計的、還是冷靜專注的,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堡壘之外,那片被惡魔占據的黑暗焦土。
黎明時分,行動的號角,將撕裂這片壓抑的寂靜。(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