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不休止(1/2)
濃稠的血霧在晨光中蒸騰繚繞。
血腥的氣息在整個戰場瀰漫開來,自戰爭打響至今,這股味道從未消散。
不知從何處吹來的風,輕輕吹動著血霧。在初晨陽光的映照下,整個戰場愈發顯得殘酷而血腥。
鐵荊棘平原。
在鼠災尚未爆發之時,這裡並非一個聲名遠揚的地方,只是被路過之人隨意取了這麼個名字。
之所以叫這個名字,似乎是因為在這片平原上,一些樹枝常被一種名為鐵荊棘的藤蔓纏繞。遠遠望去,在陽光的照耀下,那些藤蔓泛著如鐵般的色澤,故而得名。
至於此戰過後,這片戰場的名字會發生怎樣的變化,無人知曉。但毫無疑問,它必將與這場血腥的戰鬥緊密相連。
戰場上,刀刃破風的尖嘯與斧刃劈砍的悶響交織不斷。
此刻的平原戰場,已然陷入了完全的混戰。
或許在戰爭初期,還存在一些你來我往的戰略規劃,有軍陣之間的衝突,各部隊之間也有配合與穿插。
但到了如今這般境地,所有這些都已失去了意義。
剩下的唯有最原始的揮砍廝殺與無盡的死亡。
拉克的牛皮靴深深陷進吸飽鮮血的爛泥里,也許前幾天下過一場小雨也是造成這泥濘的原因之一。
但當他這一腳踩下去,冒出來的仿佛是血水一般的東西,這一點毋庸置疑。
可那究竟是誰的血呢?
沒有人在意。
對面那個頭戴牛角盔的壯漢,正費力地將戰斧從一名同袍的肩胛骨里往外拔。斧刃上的鏽跡粘著碎肉,拉出一道道猩紅的絲線。
所謂的同袍,不過是和他一同戰鬥的鼠人罷了。
對於這位身處戰場的蠻族戰士而言,鼠人不過是隨意清理的擋路之物,如同害蟲一般。
他們遵循血神的召喚來到此地,廝殺與戰鬥便是他們生活的全部。
哪怕是與他們一同作戰的鼠人,只要擋了路,也會被他們隨意砍殺,以此獻祭更多的鮮血與死亡,來增強自身的力量。
「雜種!」
拉克快步上前,手中彎刀斜劈而下,刀鐔上的銅鈴叮噹作響。
斧兵倉促間橫起斧頭抵擋,火星在生鏽的斧面上四濺開來。
他獠牙狀的護頸下青筋暴起,腐臭的氣息撲面而來,噴在拉克臉上。
突然,左側寒光一閃,拉克趕緊矮身翻滾躲避。一柄長劍擦著他的頭皮划過,削斷了皮盔上的纓穗。
泥漿灌進鎖子甲的縫隙,拉克看到一名斷腿的傳令兵,正用旗杆奮力捅穿敵人的喉嚨。
旗面上繡著的金雀鳥,在血漿的浸泡下,變成了詭異的紫黑色,鳥喙的位置恰好插著半截斷指。
拉克並非守夜人,他隸屬於這面旗幟所代表的王國。
持斧者再次逼近,拉克抓了一把混著血沫的泥沙,朝他的面門甩去,隨後順勢將彎刀捅進他腋下的甲冑縫隙。
溫熱的鮮血順著刀槽噴涌而出,持斧者踉蹌著倒下,斧柄砸在地上,驚起一群吸血的綠頭蒼蠅。
然而,這顯然還不足以要了對方的命。
儘管他身上已滿是傷痕,在這場戰鬥中,也不知砍殺了多少人的腦袋。
正當拉克提著武器準備補上致命一擊時,背後傳來鎧甲碰撞的沉悶聲響。他轉身看去,只見一個滿臉燙疤的少年正用短劍刺進倒地者的眼窩。
突然,少年鑲銅片的護腕猛地炸開,不知從何處飛來的流矢穿透了他年輕的手腕。
「啊!」
少年發出一聲慘叫,緊接著又一根箭矢飛來,直接穿透了他的嘴巴,從後腦勺穿出。
看到這般攻擊,拉克連忙就地翻滾躲避,順手舉起一具屍體當作盾牌,躲在一棵樹幹後面。
而剛才被解圍的蠻族戰士又從地上爬了起來,剛剛被捅穿的傷口還在汩汩流著鮮血,但他似乎對此毫不在意。
「吼!頭顱!」
他呼喊著怪異的口號,提著斧頭再次朝著拉克沖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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