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何為血坑(2/2)
「沒錯!」
老狗羅傑激動地拍了一下冰冷的金屬牆垛,牽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而且要我說,這效果比祭壇還狠,範圍還大!你們忘了?守夜人那位女人馬指揮官說過,如果可以的話,儘量讓守夜人來完成最後的擊殺,讓守夜人來復仇,讓守夜人來討債。
「之前我還以為是什麼血祭儀式或者是傳統呢,現在看來這他娘的『血坑堡壘』本身,就是一座建在深淵的大爐子!一座專門燒鍋煉化深淵惡魔的……『討債工廠』!」
他用力吐出這個帶著粗鄙卻異常形象的詞。
但他的語氣別提有多興奮了,周圍只要的個人就能夠聽得出來,再給他點時間,他怕是要手舞足蹈歡呼了。
巴德的牛眼中瞬間爆發出熾熱的火焰,鼻孔噴出粗氣。
「討債工廠?!他們是在搶深淵的力量?!啃深淵的血肉?!」
這是最爽的事情。這是他們這些復仇者最渴望最希望看到的事情,可是這樣的事情少有發生,而且不是每一層都有相關的力量存在。
不是每個神明的力量都能夠干出這樣的事情,也不是每個神明都希望徹底與深淵撕破臉皮和深淵蠻橫開干。
畢竟深淵是個大糞坑,對於神明來說,他們也是這星界當中最自由的存在。雖然因為其意志不同,對深淵的觀感不同,但多少也是噁心這個糞坑的。誰會希望被大糞糊一身呢?
然而世間絕大部分的生命沒有這種眼界,也不會有這樣的看法。
「對!就是討債!啃食!」
老狗羅傑唾沫橫飛,「想想那些守夜人!他們的人受傷後那鬼樣子,痛得要死卻還生龍活虎,那藥水不要錢似的灌。他們在這裡揮霍物資像扔垃圾,憑什麼?憑他們是神明的眷族?憑他們是什麼大勢力的前鋒?我不信!」
他激動地指向堡壘中心的方向。
「是因為他們敢來這裡搶!從深淵這個鬼地方,硬生生把本該被它吞回去的力量搶過來一部分。轉化成……我猜是轉化成支撐他們力量、製造那些鬼知道多貴的鍊金貨物的『原料』。
「這就是他們的底氣,那藥水……那箭……那盔甲……都是『討債』來的『髒錢』造的!」
雖然他說著像是罵人的話,但他的語氣顯然興奮異常,甚至一副大仇得報的快感。
他的話也不算錯,某種程度上似乎還真是如此。
精靈遊俠的眼睛也亮了起來,那冰冷的仇恨中第一次燃起了名為「希望」的灼熱光點。
她聲音微顫:「我曾聽一位智者說過,在深淵的某些極其激烈、規則也極其特殊的核心血戰戰場上,偶爾有強大的存在能短暫地竊取深淵的力量為己用,形成『飛地』。
「但那需要特殊的規則或者犧牲無數生命……從未聽說能在深淵邊緣長久建立這樣的……『堡壘』。」
血戰戰場足有十層。每一層都有不同,每一層的勢力也不同,每一層的戰鬥方式也不同。
所以活躍在不同層數的戰士們,也不太了解其他血戰戰場的情況。
「所以他們不是種族專精,是路子太野了!」
他很想說是因為神明太野了,但這話說出來似乎有些不太尊敬。
他們現在可是非常敬畏這位神明,硬生生地將有些冒昧的話咽了下去。
格魯姆總結道,狠狠地呸了一口。
「媽的,深淵噁心的規則,誰不想踩兩腳?但像守夜人這樣,直接在深淵邊上開個金礦,開個血肉回收廠的……真他娘的是第一次見,這『血坑』名字取得好,血坑!真是挖坑放血、吃干榨淨的血坑!專坑深淵的大血坑!」
這邊的閒聊很快就傳遞了出去。
別的消息不一定在復仇者之間傳得開,但這種讓深淵肉痛讓惡魔死亡的消息絕對是傳的最快的。
消息如同野火燎原,迅速在倖存的復仇者們之間傳遞。
那些疲憊的、絕望的眼神,此刻紛紛亮了起來。
「原來如此!」
「怪不得守夜人敢剛來這裡就硬扎個釘子!」
「討債!原來他們才是真正的深淵債主!」
「幹掉惡魔,不但能復仇,還能真正削減深淵……這買賣太值了!」
興奮的議論和沉悶的笑聲在城牆各處響起。長久以來積壓在心頭的怨毒和無力感,第一次被一種扭曲卻強力的希望取代。
深淵是永恆的仇敵。現在他們有了一個能在仇敵家旁邊鑿牆放水,甚至搶走它家產的盟友!這簡直不要太爽。
看著廢墟般的戰場和正在迅速消失的惡魔殘骸,以及堡壘深處那雖然看不見卻能感受到的、穩定燃燒、如饕餮般吞噬惡魔存在的規則。
這些在深淵地獄中摸爬滾打、見慣絕望的復仇者們,第一次發自內心地覺得——這一仗,打得值。
也許,跟著這群敢在深淵身上薅羊毛的「討債公司」,這場看不到盡頭的復仇血戰,真的能……贏點什麼回來?
不怪他們這麼想。
對於他們這些復仇者來說,說實話,他們從未真正的想過能夠對深淵造成什麼傷害。
他們的仇恨足以將他們焚燒殆盡,但將他們仇恨焚燒殆盡的火焰,對於深淵來說是如此的微不足道,連星火都不可能。
而這種能夠從深淵身上咬下一塊肉的行為,簡直就是他們夢寐以求的。
許多已經在深淵血戰當中麻木的目光在此刻多多少少燃起了希望之火。
一些剛剛才在戰鬥之中和守夜人建立友誼的復仇者們看向旁邊的守夜人,探尋的目光毋庸置疑。
面對這些剛剛還是戰友的人們的疑惑,守夜人們多少還是閉上了嘴巴。
主要是卡納並沒有進行相關問題的說明,所以他們也不知道該不該說。
畢竟這裡是深淵,不是他們自己的世界。
萬一是不能說的呢?所以還是默默地閉上了嘴。
這些復仇者雖然急切,但看見守夜人大多不願多說也就沒有追問。只要有這樣的可能就行。這一點足以。
血坑堡壘在暴雨中靜默矗立,牆頭的火光如同貪婪的眼睛。
無聲地繼續消化著此戰的「戰利品」,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屬於勝利者的冰冷和掠奪的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