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守夜人所帶來的（2/2）

在守夜人之前是根本不存在什麼「大地癒合膏」的，這玩意兒就是灰山矮人當中的一名矮人藥劑師，在就職製藥之後調配出來的藥品。

因為其特殊的效果，對於矮人的種族體質藥效極好。

所以在矮人群體當中極其暢銷。

可能是因為信息不通暢的原因吧，肯定會有人拿守夜人販賣極其便宜的藥到遠處信息不通暢的區域賣上高價。

這在前些年是非常普遍的情況。

後來冒險者之家和巡夜者快速布局到各個地區之後，這一情況才稍微減緩。

這時，一個穿著考究深藍法師袍、袖口繡著銀線家徽的年輕人類法師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股被時代衝擊的淡淡失落。

「諸位，你們知道嗎？在我祖父的筆記里記載，剛才守夜人隨意使用的那一小瓶『治療藥劑』，曾經被稱為『生命之恩賜』。在兩百年前的奧術戰爭時期，曾被拍出過整整十磅秘銀的天價。

「而守夜人隨手就灌入你們口中的……換成當時的物價，足以在首都區換一座不錯的莊園！」

他這話一出，周圍一圈人，包括幾個衣著樸素的普通人類農夫出身的戰士，都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之前可都是泥腿子。

這何德何能是他們能使用的大寶貝呀？把他們全家人賣了，當做奴隸都不配。

一個鬍子花白、滿臉風霜、曾經是個老漁夫的人族重盾手忍不住低聲道。

「不止是藥啊，小伙子們。」

他用粗糙的手指指向正在分發乾淨繃帶和新的備用衣物的後勤守夜人。

「看看這包紮用的料子，又細密又透氣，比老子當年給我婆娘買的最好的亞麻布還要好。還有這衣服。」

他扯了扯自己身上一件守夜人剛發給他的、印有數字編號的灰色備用長衣。

「厚實，耐磨，樣式是差點，但穿著是真舒服。這玩意兒在外面集市上也得幾個銀幣吧？可他們…隨便發！」

他又指向那些正在擦拭、分發剛剛戰鬥中損壞武器的後勤人員。

「再看看那些刀！雖然都是統一的制式貨，不花哨，但質量…俺們鎮上的鐵匠鋪，打出這樣的傢伙，沒一兩金子下不來。

「在守夜人這裡……」

「爛大街！」

一個戴著兜帽的半身人商人突然從角落冒出來，他剛才一直在旁聽，此刻插嘴，帶著商人特有的精明和一點無奈的口吻。

他是商人，守夜人幹的缺德事情在商界早已爛大街。

沒有哪個商人是不唾棄的。

「何止是爛大街！自從『冒險者之家』鋪開，守夜人的後勤工廠開起來，基礎物資的價格……怎麼說呢？」

他誇張地張開雙臂然後猛地一合，「啪！掉得跟石頭落水一樣快。普通的鐵製武器、防具？

「早就沒利潤了！」

「也就附魔的和特種材料還能賺點辛苦錢，藥劑更是卷得厲害。」

「現在連我家傭兵團常備的止血繃帶都是直接從守夜人開的『救世者』藥劑店批發，量大管夠，便宜得你想哭！」

為什麼法師聯盟如此討厭守夜人？

還不是守夜人，斷了他們的財路。

曾經附魔裝備藥劑捲軸等一系列與魔法強相關的物品都是法師的重要資金來源。

現在通通被切斷成了守夜人一家獨大。

俗話說，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如果不是確實惹不起守夜人，法師聯合議會早就傾巢而出滅了守夜人了。

現在嘛，中立派和救世派早就通過之前就搭建好的渠道進入到了守夜人當中。

剩下的頑固派，等待的只不過是腐爛和毀滅。

「哈哈！商人老哥心疼咯~」旁邊的人鬨笑起來。

他們這些人看見奸商頭疼，那就得開心。

沒有比什麼看見奸商賠錢更讓人開心的事情了。

半身人商人聳聳肩：「心疼倒不至於，錢總能賺到別處。就是這世道……真的變了。」

他看著那些正在分發食物、水源，甚至開始在安全區域架設小型淨化裝置，讓冒險者們能喝上乾淨溫水的守夜人後勤小隊。

「以前，力量是貴族的玩物，藥劑是稀有的秘寶，一柄好劍，一套盔甲要幾代人來傳承。

「現在？只要你有心，能通過『冒險者之家』的基礎測試，攢夠點數換顆『手藝人賜福』，再花點微不足道的錢買套裝備藥劑……

「只要不怕死，敢拼，普通人也能像咱們這樣，站在這裡，討論著要劈開千年大陸的迷霧，建個莊園甚至弄個領地！」

他的話語很樸實，卻擊中了所有出身平凡的冒險者的心。

他雖然是奸商，但也加入到了遠征隊當中，在剛剛的戰鬥當中，也是表現不俗，可不像一個膽小怕事的傢伙。

這些曾是大地上最普通的農夫、工匠、學徒、漁民……正是因為守夜人帶來的前所未有的、將力量和資源普及化、平民化、標準化的浪潮。

才讓他們有機會改變自己的命運，踏上這艘鋼鐵巨輪，追逐著或遠大或樸實的夢想。

喧囂的海風依舊帶著咸腥和未完全散盡的硝煙味，但在這艘劈開波浪、航向未知的巨艦甲板上。

一種比之前更為深刻的、關於時代變遷與自身命運的暖流，在經歷過生死搏殺和親身體驗守夜人帶來的驚人變革後，悄然在劫後餘生的冒險者們之間流淌。

疲憊的身體在高效藥劑的滋養下快速恢復，而他們看向那些忙碌的灰色身影的目光，多了一份難以言喻的複雜。

那是感激，是敬畏，是對這被完全改變了、卻提供了前所未有機遇的新時代的真切認知。

要說他們這些底層的人最感激的是誰？

毫無疑問是從始至終都在他們這個階層擁有強大聲望的守夜人。

曾經擁有這種聲望的是聖光教會。

而聖光教會又和守夜人是幾乎已經完全融在一起的勢力了。

這兩者早就已經在許多年前悄無聲息的綁住了底層的力量。

綁住了最大多數的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