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9章 堡壘都市的戰爭藝術（2/2）
首先迎接攀附者的，是如同鋼鐵堤壩般瞬間合攏的盾牆。
厚重的塔盾緊密相連，邊緣閃爍著加固符文的光芒。
盾牌手們齊聲怒喝，動作整齊劃一，盾面並非靜止，而是如同波浪般有節奏地向前推舉、震擊。
每一次整齊的「推浪」，都爆發出強勁的震波，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攀附的虛空生物身上。
脆弱的附肢被震斷，攀爬的勢頭被強行打斷，剛冒頭的怪物被這股力量直接掀翻、砸落下去。
緊隨盾牆震波之後，是如同毒蛇吐信般致命而精準的長矛突刺。
從盾牌間隙中，無數閃爍著寒光的長矛如同暴雨般攢射而出。
矛尖或纏繞著破魔符文，或淬鍊了元素之力，精準、有力、迅捷。
它們並非胡亂捅刺，而是經過千錘百鍊，直指虛空生物能量核心或致命弱點所在。
每一次突刺都伴隨著肉體被穿透的悶響和能量核心碎裂的脆鳴，將那些被震波打懵、或僥倖躲過震擊攀上城垛的怪物一擊斃命。
一波又一波的紫色浪潮瘋狂地拍打著城牆，試圖攀附而上，卻在盾與矛構築的死亡之牆面前撞得粉碎，徒勞地留下更多殘破的屍體。
戰鬥是殘酷的消耗。
當第一批盾矛手的手臂因持續不斷的格擋震擊和全力突刺而酸麻，汗水浸透重甲，呼吸變得粗重時。
後方早已準備就緒的第二梯隊士兵立刻如齒輪般精準咬合上前，進行無縫切換。
疲憊的戰士被迅速替換下來，喘息、處理傷口、補充體力，整個過程流暢得如同精密的機械。
城牆上防禦的鋒線始終穩固如初，不給攀附的虛空生物留下絲毫可乘之機。
與此同時，堡壘內部的遠程火力並未停歇，反而進行了大膽的調整。
部分炮火不再追求超遠距離覆蓋，而是開始貼近城牆外圍，進行精準的點射和短促急促的覆蓋。
鍊金弩炮精準地狙殺著試圖集結或體型較大的目標。
魔導炮塔降低功率，以更快的射速清理著城牆腳下堆積如山的屍體和試圖從屍堆上再次攀爬的漏網之魚。
元素法師則操控著火焰、冰霜或奧術飛彈，如同長了眼睛般在密集的怪物群中炸開，卻奇異地避開了堅固的城牆本體。
這種「貼臉」轟炸不僅沒有誤傷己方，反而極大地減輕了城牆上近戰士兵的壓力，將那些在城牆根部堆積、試圖形成新的攀爬點的怪物群再次轟散、淨化。
如此高效、有序、攻防一體的戰鬥節奏，讓洶湧的虛空生物狂潮在城牆之下寸步難行，一點實質性的進展都無法取得。
此刻，俯瞰整個特西拉堡壘都市，十二座巨型堡壘之間原本暢通的大道早已被如同汪洋般的虛空生物徹底切斷、淹沒。
從高空看去，各堡壘仿佛成了紫色海洋中的孤島。
然而，這看似致命的隔絕根本不影響堡壘都市作為一個整體的戰爭機器運轉。
仔細看去，在那些被紫色「填滿」的街道和廣場上，一道道鋼鐵洪流正在狂暴地奔騰。
那是特西拉城的精銳騎兵部隊。
他們身披特製的抗侵蝕重甲，坐騎是經過鍊金強化的戰獸，蹄鐵踏在地面濺起紫色的能量漣漪。
他們並非固守一堡，而是以堡壘為依託，在「孤島」之間縱橫馳騁，如同高效的戰場清道夫和絞肉機。
騎兵們結成楔形衝鋒陣，依靠驚人的速度與無匹的衝擊力，在虛空生物的海洋中硬生生犁出一道道血肉通道。
長槍突刺、戰刀劈砍、馬蹄踐踏……
所過之處，低階的虛空生物如同麥稈般被成片碾碎、撞飛，化為齏粉。
虛空生物的數量龐大到令人絕望，但它們無法像液體一樣均勻地鋪滿占領區的每一寸土地，也缺乏真正統一的指揮。
大量湧入的怪物本能地被堡壘的防禦火力、城牆上的廝殺以及城內高速移動的騎兵所吸引，變得混亂無序。
精銳的騎兵部隊如同靈巧的尖刀，不斷地進行穿插、分割、引誘。
他們將大股的虛空生物吸引、切割成數個小塊，然後利用速度優勢甩開，或引導其進入預設的、由多個堡壘交叉火力覆蓋的「屠宰場」。
一部分被分割的怪物群茫然地追著騎兵亂竄，另一部分則被堡壘的防禦炮火和城頭的廝殺聲吸引，盲目地湧向城牆。
放眼望去，堡壘都市所在的區域雖然已被代表虛空的紫色完全「侵占」，但大地之上涌動的並非一片統一協調的毀滅浪潮，而是無數股混亂、盲目、如同沒頭蒼蠅般亂竄的紫色溪流。
它們互相干擾，形不成合力，更無法對任何一座堡壘或關鍵節點構成真正的、持續的致命威脅。
高空之上，抵抗之王與破滅之猿將下方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他們選擇在此停留，正是為了親眼目睹當虛空吞噬線徹底覆蓋這片區域，將戰場拖入「全面階段」的初期混亂時，勒比亞人將如何應對。
他們預想過頑強的抵抗，預想過有序的撤退，甚至預想過局部的混亂。
然而，眼前展現的，是遠超他們想像的堅韌、高效與智慧。
抵抗之王那覆蓋著金屬面甲的臉龐上，表情變得從未有過的沉默。
這沉默中蘊含著巨大的震動。
他經歷過自己世界的毀滅，見識過無數文明在虛空吞噬下的掙扎。
他設想過在勒比亞也會遇到類似塔里爾大陸的抵抗——依靠網狀節點堡壘分流、遲滯，在消耗中步步後退。
但特西拉城展現的，是一種截然不同的姿態。
不是遲滯，而是寸土不讓的固守。
不是被動的分流，而是主動的切割、殲滅和戰場控制。
這種硬碰硬卻又遊刃有餘的防禦強度，超出了他此前的預估。
破滅之猿猩紅的雙眼中光芒瘋狂閃爍，語氣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驚嘆。
「真是難以置信……我之前還在思考，即便以網狀的節點防禦體系，能夠有效延緩虛空吞噬線的蔓延速度，爭取時間……」
「但只要吞噬線最終覆蓋過去，將世界拖入虛空體內，空間徹底失序，裂隙無處不在，守軍終究要面臨無路可退、四面受敵的絕境。
「他們又能怎麼辦呢？」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困惑，又帶著一絲解開謎題的恍然。(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