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 各自心計（1/2）
在層層迭迭、渾沌能量扭曲的半空間隙深處。
血錘·瑪格魯姆龐大的身軀沉在一汪幽邃的池水中。
池水並非清澈，而是呈現出一種粘稠的幽藍，仿佛凝固的夜空。
水面之下，無數模糊扭曲的痛苦臉龐時隱時現，無聲地張著嘴，空洞的眼窩傳遞出永恆的絕望與哀嚎。
低沉的、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呻咽聲在寂靜的半空間中幽幽迴蕩，構成令人毛骨悚然的背景音——這便是哀魂之池。
一個由純粹痛苦靈魂凝聚而成的深淵奇觀。
瑪格魯姆巨大的熔岩紋路手掌隨意撥弄著池水，暗紅色的鱗甲貪婪地汲取著其中蘊含的混沌能量與靈魂精華。
他確實受了點輕傷，在與堅石不動之神卡洛斯那短暫卻沉重的交鋒中，對方磐石般的神力震盪讓他硬撼【深淵喪鐘】反擊的手臂至今仍有些微的規則性滯澀。
這點傷對一位邪神而言本微不足道，但瑪格魯姆選擇了浸泡在這滋養混亂的池水中，尋求更快也更舒適的恢復。
他發出沉悶的低吼，像是在享受這靈魂哀嚎帶來的按摩。
不久前，當卡洛斯的氣息突兀地出現在搖搖欲墜的城牆段上空時，瑪格魯姆確實本能地握緊了【深淵喪鐘】，熔岩血脈中的戰鬥欲望瞬間沸騰。
毀滅秩序神明的誘惑是巨大的。
雖然不可能就是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平日裡慣於找藉口推諉戰鬥的墮淵使者，這一次卻異常積極地搶先一步迎了上去。
瑪格魯姆碩大的鼻孔噴出兩道硫磺煙氣，帶著一絲不滿與瞭然停下了動作。
不過他也奇怪，為什麼這一次對方這麼積極？
墮淵使者的「積極」並非源於勇氣或責任，根源在於「克制」。
血戰堡壘1121層駐守的兩位秩序神明，卡洛斯與那位新晉的救世主卡納，特性迥異。
卡洛斯的神力核心在於「大地」、「厚重」、「堅韌」——這恰恰是構築防線、穩固陣地的基石。
墮淵使者的力量固然強大詭異，但其毀滅衝擊波對上磐石的「堅韌」規則，效果大打折扣，雙方更像是在拼消耗，難以形成致命克制。
然而，卡納則截然不同。
墮淵使者曾在戰鬥中深刻領教過卡納那棘手無比的「數據化」能力。
那次交鋒，墮淵使者引以為傲的毀滅之力如同撞進了一張無形的堅硬壁障，被層層分解、遲滯、甚至被反向利用，令他束手束腳，憋屈至極。
可以說，卡納的能力不僅不被他克制，反而在某種程度上完全壓制了他。
一想到要再次面對那辦法沒有的規則能力，墮淵使者就感到一陣靈魂層面的煩躁與厭惡。
而且對方已經摸透了他的能力，確實發現了這一克制性的缺點。
如果繼續和對方戰鬥的話，但凡這位秩序的神明激進一點想要做些什麼，付出一定代價的情況下，絕對會讓他受傷。
這可不是他想要看見的。
而且這位卡納可是有著救世主之名救世主，有的時候就是不會和常人一樣。
說不定就會願意花費一些代價重創他。
與其被卡納的能力折磨，不如去面對卡洛斯這塊硬石頭，至少在規則上沒有那種令人噁心的克制感。
於是，他果斷地把必然與卡納碰撞的「機會」，「謙讓」給了好戰的瑪格魯姆。
正在瑪格魯姆享受著哀魂慰藉之際，一道由純粹深淵能量凝聚的信息流穿透半空間的壁壘。
如同冰冷的毒蛇般纏繞上他的意識——來自前線惡魔指揮官，屠殺魔領主巴爾扎克。
信息中充滿了焦灼與警告。
一支由持斧人馬傳奇蕾莉婭率領的精銳秩序隊伍正在惡魔腹地瘋狂破壞孵化池與混沌節點，秩序占據度正以異常速度攀升。
此時已經開始逼近百分之四十了。
目標直指50%臨界點！
巴爾扎克聲稱這是秩序方企圖將1121層深淵轉化為血戰跳板的徵兆，請求邪神關注並可能出手干預。
瑪格魯姆龐大的頭顱微微晃動，浸泡在池水中的嘴角咧開一個充滿硫磺味的譏笑。
他喉嚨里滾動著不屑的冷哼，信息內容如同池水上漂浮的泡沫，瞬間破滅，引不起他絲毫波瀾。
邪神？深淵的要求？
他瑪格魯姆來到這裡，僅僅是因為深淵意志對所有深淵邪神有一個最基礎的契約要求。
當秩序陣營的神明現身於血戰戰場前線，並意圖大規模干預戰局、破壞平衡時，必須有同等層級的混沌邪神現身與之對應。
目的是阻止其肆無忌憚地屠戮惡魔軍團或強行推進秩序規則。
這就是深淵對他們的唯一強制性約束。
深淵本身即是混沌與自由的化身，賜予了他們強大的力量與極高的自主性。
深淵意志無法、也不會像對待炮灰小惡魔那樣強行命令他們去執行具體戰術或充當救火隊員。
若真有那般嚴苛的強制干預，這些桀驁不馴的邪神早就拋棄深淵，遁入其他位面了。
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戰略威懾和規則平衡器。
在深淵的血戰戰場上，那些秩序的神明反而不需要束手束腳，想怎麼幹就怎麼幹。
再加上願意來這裡的秩序神明，肯定都是想要做些什麼的，所以他們的主動性要遠高於惡魔方。
他瑪格魯姆是好戰沒錯，但此刻畢竟泡在哀魂之池裡「療養」不是嗎？
下方惡魔部隊的調動、據點的丟失、某個凡間傳奇的推進……這些瑣事，需要他這位神明親自去處理？笑話！
「巴爾扎克……」
瑪格魯姆低沉的咆哮在池水上方震盪，掀起一圈圈靈魂漣漪。
「血神麾下的戰爭領主？廢物！連這點攪擾都無法平息，只會誇大其詞地驚擾。」
身為神明，瑪格魯姆看得遠比凡人領主透徹。
秩序占據度提升到50%又如何？
就算真到了那一步，也不過是吸引更多深淵層面的惡魔部隊匯聚於此，讓1121層的血戰烈度提升一個檔次。
這算什麼新鮮事？
縱觀無盡的血戰歷史，哪個關鍵節點的戰場沒有經歷過這種潮汐般的漲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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