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 貝斯塔爾之戰（2/2）
「緊張了，格魯姆？」雷恩將長劍歸鞘，聲音帶著一絲經歷過血火考驗的沉穩。
格魯姆沒有否認，巨大的手掌無意識地摩挲著塔盾冰冷的邊緣：「有一些。這裡是貝斯塔爾，我們的家園。
「我不像你，已經在塔里爾見識過那紫色浪潮的真正面目。
「我只能通過指揮鏈路的戰報和數據流去想像……那終究隔了一層。」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而且，這次是直接面對海洋登陸，與塔里爾的冰原防禦不同。」
戰爭就是如此，各種各樣的狀況都要考慮其中。
哪怕虛空完全就是以數量壓上來，那他們也要考慮更多。
他是指揮官，是守夜人的戰術大師。
這是他的必要素養。
雷恩拍了拍腰間的劍柄，試圖用輕鬆的語氣緩解氣氛：「相信我，本質上沒太大區別。還是那些扭曲的紫皮雜碎，只是這次它們得先游過來。
「數量確實恐怖，但我們的『網』已經撒開了。塔里爾的兄弟們用血肉證明了這套『節點網狀防禦』有效，分割、吸引、殲滅，我們照做就是。」
身為指揮官的他又不是沒有面對過虛空生物，虛空的先鋒軍和那些最開始裂隙的打開，他都有負責進行過防守。
所以不能說他沒有應對虛空的經驗，只是還沒有像現在這樣去應對全方位的如浪潮一樣撲過來的和虛空生物。
「但願如此。」格魯姆的聲音依舊沉重。
他沉默了片刻，再次開口，聲音低沉了許多，「塔里爾……徹底淪陷了。傷亡數字……清點出來了嗎？」
這個問題，他問向了剛剛走上塔樓的另一位副官，一位氣質幹練、眼神銳利的狐族女性參謀官。
狐族參謀官迅速調出數據面板，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憫：「已初步完成統計，指揮官。塔里爾大陸防禦戰役，世界聯盟累計投入總兵力約二百一十萬人。
「考慮到輪換休整機制，實際參與戰鬥的『兵次』遠超此數。」
她停頓了一下，清晰報出冰冷的數字：「確認重傷、因嚴重虛空精神污染或不可逆軀體侵蝕而永久退出前線序列者，約十六萬人。確認陣亡者，二十一萬人。」
死的數量遠遠超過傷者。
不過對於應對虛空的戰爭來說，這些沒辦法繼續前往前線的傷者與死者無異。
格魯姆的呼吸微微一窒，石角般的面容繃得更緊。
狐族參謀官繼續道：「陣亡者中，約十九萬人屬於『常規死亡』。他們的靈魂意志已由生死之龍回收，一部分人的遺體得以尋回，過上一段時間，或許他們能夠重回戰場吧。
「剩餘約兩萬人……屬於『絕對死亡』。」
她的聲音更低了一些，「靈魂在戰鬥中徹底崩碎，靈魂被虛空污染吞噬同化，或在遭受重創後未能及時撤離，被虛空深度侵入導致靈魂湮滅……無法挽回。」
這些是真正的死亡。
即便是數據化以及各種保障措施之下，也沒辦法挽救的存在。
這說明他們是勇武的，是勇敢的。
「二十一萬……十六萬……」
格魯姆喃喃重複著，巨大的拳頭緊握，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塔里爾的代價沉重得令人窒息，那是一場用無數生命去換取時間的、慘烈到難以稱之為勝利的戰役。
「一場……慘痛的拖延。」
甚至沒辦法用勝利來稱呼，至少他沒辦法這樣去形容。
「海上戰況相對樂觀，指揮官。」
狐族參謀官適時地轉移話題，調出海圖數據，「落日之海防禦艦隊運用『吸引節點』和『防岸線-熔爐』戰術循環極為高效。
「海域廣闊，虛空生物難以形成如陸地上那般密不透風的包圍。艦隊憑藉高機動性和毀滅性火力，在移動中不斷分割、殲滅湧來的虛空集群，極大延緩了吞噬線在海上的推進速度。
「人員傷亡比例遠低於陸地，主要損失在於艦船損毀。但得益于勒比亞核心區的高效生產力，新造艦艇正源源不斷補充前線。目前，海上防禦是我們爭取時間的關鍵優勢。」
聽到這裡，格魯姆緊鎖的眉頭才略微舒展了一絲。
守夜人整合世界資源後展現出的恐怖生產與後勤能力，是這場絕望戰爭中為數不多的希望之光。
不開玩笑的說，這種整合的後勤能力直接讓守夜人的效率提升了十幾倍不止。
原本守夜人的效率就已經像是神話了，現在又提升了十幾倍不止。
說實話，他們多多少少已經有些看不懂了。
反正他們只需要知道，後勤物資永遠是充足的，問題只在於運輸，哪怕運輸過程當中十不存一，那也完全給得起。
就是如此的奢華。
所以他們在轟擊時，完全不需要考慮後勤的問題，不要命的打就完事兒了。
這也是他們能夠緊緊拖延住虛空的原因之一。
後勤實在是太重要了。
守夜人將這一點優勢發揮到了極致，是放眼整個星界都是誇張的存在。
現在，海上的「磨盤」運轉良好，能為貝斯塔爾大陸的陸地防禦爭取更多部署和緩衝的時間。
就在這時——
嗚————！
堡壘最高處的警戒法螺驟然發出低沉而急促的長鳴，瞬間撕裂了海岸線上短暫的寂靜！
幾乎在同一剎那，堡壘上空懸浮的鐵花構造體光芒大盛，穩定空間的力場波紋肉眼可見地蕩漾開來。
城牆上所有士兵，無論是獸人、人類還是矮人，瞬間繃緊了身體，武器出鞘的鏗鏘聲連成一片。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遠方的海平線。
只見在那水天相接之處，一片令人心悸的、粘稠的紫羅蘭色，如同滴入清水的濃墨，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暈染開來，迅速吞噬著蔚藍的海域。
那紫色並非靜止，而是在翻騰、蠕動，仿佛有億萬活物在其中掙扎涌動。天空也隨之黯淡，被一種不祥的、脈動的紫色天幕所籠罩。
海風帶來的不再是單純的咸腥，而是混合了硫磺、腐朽與毀滅氣息的腥甜。
「來了！」
格魯姆·石角猛地挺直身軀，巨大的塔盾重重頓在合金甲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他那雙棕黃色的獸瞳死死鎖定那片蔓延而來的紫色死亡之潮，所有的緊張、疑慮和悲痛，在這一刻都被鋼鐵般的意志壓入心底，只剩下最純粹的、守衛家園的戰意。
貝斯塔爾大陸的戰爭，開始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