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蝗蟲飛蹬,跳蚤躍鼓(2/2)
見林如海一蹦、一跳,便兇悍地撲到面前,他雙腳連環,步踏九宮,推山填海地轟出雙掌。
嘩啦!
浪濤拍案,濤聲陣陣。
而這濤聲,恰又與川島玄洋的出掌融入一體,他這一雙肉掌,好似大山一樣推來,將海水都砸出濤聲。
這一應對實在太巧、太妙,但又恰好在川島玄洋的算計之內,他已經預知到了林如海出招的心理動機,看似後發,實際先發,預判出招,反身便占據上風。
林如海的雙拳陡然收攏,如泰拳行招,又似八極開炮,重若千鈞。
但他飛身而起,雙腳離地,川島玄洋卻腳踏九宮的中宮之位,馬步穩健。
不只是高手,就算是一般的拳師過招,也最忌憚騰空,所謂力從地起,騰空之後,難有借力之處,縱然是有一身虎力,也難打出一半。
砰!
沉重的八極,被川島玄洋推開雙臂。
但推走林如海的瞬間,他便汗毛倒豎,預知的危機如針刺勃發,從他胸口透出。
原來是林如海的雙腿在蹦跳在空中的時候,已經收起,臂肘被砸開,騰空的他身體便也要倒轉,被推飛,在這一推、一轉的瞬間,收起的雙腿已彈射而出,如兩筒火箭炮,瞄準了川島玄洋的胸膛。
蝗蟲拳—蝗蟲飛蹬!
蝗蟲沒有長時間飛行的能力,除非大面積的蝗群聚集一起,完成集體變異,集群的蝗蟲不僅會長出更大的翅膀,還會分泌毒素,幾乎無法食用。
林如海見過很多蝗蟲,在農田收割的時候,鐮刀割掉水稻,受驚的蝗蟲就會蹦跳起來。
它們的翅膀短小,振動時很難把控飛行軌跡,它們的行動全依靠強而有力的雙腿。
但是在跳上半空的時候,相當於跳出了與保護色融為一體的環境,在稻田中飛馳的鳥兒、掠食性昆蟲的眼裡,便是天然的美餐。
為了自保。
在騰空的時候,蝗蟲也會繼續蹬腿,若有天敵意圖將它捕食,就會被它一腳蹬開。
林如海的天蟲百變實在離奇、古怪,違背了近乎於一切拳術的常理,有悖於一切的打法,無論是誰,在第一次遇到這拳、這打法的時候,都難以在記憶、經驗中找到應對之法。
陳艾陽被蜘蛛拳一爬,太極勁力便發不出去,被震開關節。
林霆鋒被蒼蠅拳戲耍,被蜻蜓拳殺敗,一樣是未能預料林如海的詭異拳路。
但這拳術,又只有林如海能創造出來。
因為他站在無數強大自我的肩膀上,相當於數個大宗師彼此之間心意相通、
互相指點、融合自己的技藝,這是誰也難以企及的根基。
可惜。
陳艾陽也好。
林霆鋒也好。
他們武功高深,卻是化勁。
而川島玄洋,是丹勁,更是已經觸動了心靈境界的神妙。
他推山填海的雙手,在推開林如海之後,沒有進攻,而是驟然爆發氣血,用丹勁將雙臂在瞬間收攏,並步抱掌,一式懷中抱月,合攏胸膛。
這一回、一收,如同要將天上的月亮都撈入懷裡。
世上的氣魄,唯有日月,連月亮都能容納,更何況蝗蟲的蹬腿。
川島玄洋的掌中圓月旋轉,收攏了林如海的雙腳飛蹬,雙掌中的圓月是摩擦的化消勁力,只是這一蹬力量太大,縱然是月亮也不能保持,在收攏間變形,成了一輪殘月。
砰!
川島玄洋踉蹌幾步,一腳踩在了浪花中。
另一邊,林如海雙腳一蹬,翻身落地,大腿膨脹,身體縮起,竟發出一聲雷鳴,人比剛才更快地來到了川島玄洋面前。
天蟲百變——跳蚤躍鼓。
水滸傳一百單八好漢中,有一位名為時遷,綽號鼓上蚤,寓意為鼓上的跳蚤,行動敏捷、動作迅速,即便是在鼓上蹦跳,也不會發出一點鼓聲,表示他的輕功一絕,非一般人物。
但林如海卻反其道而行之,他的功力在這一縮、一放之間,竟是用身體模仿了氣血抱丹的運行,縮起便是抱丹,鬆開便是發勁,一收一放,雷音自鳴,身形似跳蚤,躍動卻發擂鼓之聲。
這世上什麼動物最快。
有人說是獵豹,有人說是游隼,從單純的距離爆發來說,似乎飛鳥便是最快的東西。
游隼最高時速的俯衝,能達到390km,一秒便能俯衝一百多米,相當於自身體長的兩百多倍,也就是在一秒之中,竄出自己體長的兩百多倍。
但跳蚤一次跳躍,不過是毫秒之瞬,便能跳出自身長度的三百倍,距離或許不遠,但相對自身體型的速度,卻達到了一種極其可怕的數值。
跳蚤躍鼓,鼓發雷音。
便是林如海最快、最猛的速度爆發!
川島玄洋心神勃發,心中警鈴大作,縱然能看破心靈,預知動作,但這一切都太快、太快!
快到他的腳步還未從剛才的蝗蟲飛蹬穩住,迎面就看到林如海借跳蚤躍鼓的速度爆發,一拳砸向自己的面門。
川島玄洋的腳趾撕裂鞋底,腳趾摳進沙子,雙腿在海浪拉開一條浪涌,竟然是藉助浪濤拍岸的力量,將自己釘在了這裡,再打出一掌,如韋陀獻杵,掌心便是那根大杵。
砰!
拳掌碰撞,川島玄洋的手臂都為之一抖,而在這時,他更看到林如海踏浪落腳,雙腳划水,踢起浪花,掌發推山填海。
浪濤拍岸,而後倒卷,此乃潮起潮落,是自然之理。
川島玄洋藉助潮起之力扼住自己的退步,卻在此刻被林如海利用,用潮落之力拖拽他的馬步根基。
海水拉扯。
掌力推動。
上下不穩,川島玄洋身形踉蹌,被這一掌倒推入海。
但他仍不愧是丹道高手。
推入海中,他的身形並未倒覆,趁勢在水面滑退十數米後,雙腳踩水,正是化勁的水不過膝之法,一步一浪涌,一步一水開,向海水遠處、漁船退去。
林如海站在海邊,果真不去追殺,只看他後退。
川島玄洋牙齒緊咬,心中卻是一靜,一隻手攀上漁船,便發出厲喝。
「殺了他!」
他並非戰敗的惱怒,而是冷靜的殺意。
在他眼裡,林如海即便是被通緝,也不可能叛國,甚至還會成為他的敵手。
如此高手,與他為敵,與霓虹為敵,實在是太恐怖、太可怕。
無論是個人得失,還是國家立場,此刻的林如海,都已必死。
幸好,他此次不是一個人前來,漁船上還有黑龍會的精英,除了開船的,還有九人,各個都精通武道、槍械,其素質絕對不會比長風、利劍、獠牙這些特殊部隊的精英差。
咔噠!
他們從漁船的各個方向現身,手中都持有自動步槍,是比手槍更加可怕的存在。
砰砰砰!
槍聲響起。
但隨後便是三聲墜落入海的聲音。
川島玄洋爬上漁船,轉身一看。
林如海的身體拉成了一條黑線,轉瞬間消失在島嶼的山林中。
而他船上,已經少了三人。
嘩啦!
海水翻湧。
三具黑龍會成員的屍體從海里浮起。
三人的眉心都出現了一個窟窿,一個眉心是石頭,一個眉心是珊瑚塊,還有一個眉心是一塊貝殼。
林如海的金蟬拳也能做到看破尚未萌發的心理動機,甚至比川島玄洋更進一步,事情還未發生,就能感覺到險境。
當然,他仍差了唐紫塵半籌,不然就不會被武運隆意外撞見。
在這九個槍手出手前一瞬,他就隨手在沙灘抓起三個東西,躲避槍口的同時,頭也不回,瞬殺三個武道、槍法都精通的高手。
漁船上,剩下的人面面相覷。
「會長,我們現在怎麼辦?」
川島玄洋咬緊牙關:「此人武功、心靈修為恐怕已不比我差,你們無法做到徹底掩飾自己的殺意,就根本沒有可能避開他的感知,除非是數百人的槍林彈雨,用絕對的火力將他圍堵,不然根本沒法殺了他。」
「用槍也不行?」
「不行!你們才剛剛拿槍,還沒有對準他,他就能萌發出危險的預知。」川島玄洋搖頭,「這個傢伙,不是你們能對付的!想要殺他,必須要天時、地利、
人和,各種要素都在一起,才有一點機會。
「不過他樹敵太多,瞧不起這個,又看不起那個,性格缺陷太大。
「我們只需要蟄伏一點時間,殺他的機會,很快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