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師父眼睛瞎了看不見,弱小無助又可憐(1/2)
東平郡。
寇仲心情鬱郁。
他得李世民宴請大喝一頓後,被徐子陵攙扶著與李世民離開,念及傷心處,伏於溝渠,大吐三升。
徐子陵在旁邊感嘆。
他們兩人竊得東溟帳薄,交給李世民,由此結識了李世民的妹妹李秀寧,因為帳薄之功,李秀寧對寇仲十分關切,讓這缺愛的孩子情竇初開,然後就得知李秀寧已有未婚夫,更見她與未婚夫柴紹互動,心如刀絞,遂索回帳薄後,與李世民分道揚鑣。
徐子陵頹然道:「你早知那些高門大族看不起我等籍籍無名的小角色,又何故在此煩惱呢?」
寇仲吐完之後,反倒清醒過來,他抬頭望月:「那柴紹不僅為高門大族子弟,更位列人榜,排名第四十八,天下三十歲以內的青年中,他便能排到第四十八名!相比起來,我等不過乞丐出身,也沒個什麼高深名頭,無論是哪個女人,都會選柴紹而非選我吧!
「所以,我再不會為女子哭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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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陵有些詫異:「你想開了?」
「小陵,沒有權勢,沒有力量,便不會有女人會喜歡你!」寇仲握緊拳頭,「我要出人頭地,我要登上人榜,地榜甚至是天榜,我要讓整個天下都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寇仲的名字!」
徐子陵大笑:「好!就讓我們的名字響徹天下!與師公齊名!這樣世人死後,見到了娘,娘就能聽到我們的名字了!」
兩人對視,相繼大笑,旋即相互攙扶,一邊笑歌,一邊往城中去。
只不過半個時辰。
他們就癱倒在一處水井旁,失了剛才的氣概。
「怎麼回事?這城中客棧居然都住滿了人,哪裡會有這麼多人?」
他們本想瀟灑地找一個好地方休息休息,卻找不到一處可以住宿的客棧,只能倒在了這裡。
寇仲顯得無聊,低著頭看身邊的水井,這一舉動將徐子陵嚇了一跳,趕緊抓住他的衣領:「你做什麼?」
「我————」寇仲被徐子陵拉扯,卻仍呆呆地看著水井的井面,突然又大笑起來,「哈哈哈,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他興奮地掙扎,擺脫了徐子陵的手臂,旋即指著水井:「小陵,你來看罷,這井中明月,清淨高懸,無動於衷,是否與我們的武道心境一般,若能始終將自己的心境保持冷靜,無論敵手何種招式、殺法,我們是否也能尋找到破招的關鍵?」
徐子陵詫異,跟著走來,低頭看去,因為動作太大,帶起了微風,吹得井水表面皺起,映出的明月,也隨之變得凌亂破碎。
他卻不失望,反而跟著恍然:「正是如此,我們與人動手時,因為面對不同的人,不同的招式,便有不同的想法。譬如一刀砍來,刀鋒凌厲,自然會令我們心生畏懼,難免後退閃避,就如同這風吹皺了井中之月。
「井中之月是天上之月的影子,只是倒映在裡面,無論如何也破壞不了,卻能因一縷微風吹皺,這不是我們的心嗎?」
寇仲搖頭晃腦:「的確如此,心境是虛幻之物,外面的東西本影響不到它,就像井中月不會真被摧毀,待風平浪靜,圓月自然重回寧靜,只因外事掀起波瀾,才會揉皺心境。」
兩人你一眼我一語,互相探討,竟逐漸領悟了精神之奧秘,在無人教導之下,已窺見武道更深層次的境界。
他們將此刻領悟與過去的經歷結合起來,各有領悟。
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萬般情緒,皆不能動搖本心一刻,心外即無物,心外即無理,古井無波,方能應敵萬變。」
寇仲、徐子陵從井邊抬起頭,同時被眼前之人嚇了一跳。
蓋因為他們面前,竟出現一個樣貌醜陋的少年,甚至已不能說是醜陋,這少年身材瘦小,瘦弱得形似枯槁,半張臉又被火燒毀了,皮都被燒爛,看起來就像是從地獄裡爬起來的惡鬼。
少年身後還有一個人。
這人穿著一身樸素青衫,背上背著一口古琴,古琴也沒什麼裝飾,但木琴琴身上的紋理,一看便知應該不便宜,一隻手則拿著一根竹杖,剛才的話就是從他口中說出。
這人對醜陋少年道:「你雖然天性自然,但這是因為你已被本能操控,自我不足。你的心不是無波,而是如獸,不能掌握自身的精神,就永遠也無法攀登最高的境界。」
少年充耳不聞,自顧地道:「師父,俺想喝水。」
寇仲兩人這才反應過來,臉上也不免有些羞紅,剛領悟了井中月的心境奧妙,轉頭就被一個少年嚇到,顯然他們的心境並不到家。
兩人也未責怪,寇仲甚至主動拉起水桶,為少年打上了一桶水。
少年喜滋滋地接過,正要飲水,忽然頓住,隨後一隻手遞出水桶,遞到青衫人面前:「師父,喝水。」
青衫人只是將手中的竹杖往前輕輕一推:「你先喝吧!」
少年也不推辭,拿回水桶,兀自仰天大喝起來。
他喉嚨滾動,口中發出咕咚咕咚」的豪飲之聲,大半桶的水竟滴水未撒,被他全部飲盡。
喝下這足足一桶水,少年的肚皮竟然都沒有變化,真不知道這一桶水被他放到哪裡去了。
寇仲難掩驚奇之色:「小兄弟,海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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