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轅門射戟,賠了夫人又折兵(2/2)
「不愧是高一箭,上來就是這麼高的難度。」
「那麼遠,還是射小枝,這要怎麼才能射中?」
「太厲害了,俺想都不敢想啊!」
……
凌風淡然道:「今日風很小,以這起步倒也不錯。我先來?」
「還是我來吧。」
高世宣拿著黑漆弓走到百步之外,搭起箭矢後,瞄了十息,隨後放出。
「啪!」
片刻之後,伴著一聲脆響,他麾下兵馬都歡呼了起來。
射中了!
而且看起來還頗為輕鬆。
一個賊配軍拿什麼跟他比。
「射得好,簡直神乎其技!」
劉光世十分得意地衝著凌風道:「該你了,咱們大宋的神箭手!」
凌風什麼都沒說,氣定神閒地走到剛才高世宣所站立的地方,只是雙眼如鷹地盯著卜字戟看了看,旋即將弓拉滿,猛地射出一箭。
「咻!」
只見那箭矢快如閃電,又像是長了眼睛一樣,不偏不倚地射中小枝。
「威武!」
「威武!」
「威武!」
……
風字營的兄弟們瞬時沸騰了。
高世宣和劉光世的兵馬則是目瞪口呆,不佩服都不行。
郭藥師等人更是不用說了。
看得呼吸急促,手心冒汗。
這就是神仙打架啊!
那麼遠的距離,兩人皆是一發就中,還都很寫意。
這讓他們有理由相信今日說不定能夠見證奇蹟。
高世宣看了凌風幾眼,難掩讚賞道:「難怪你能一戰射殺四十遼狗,讓何統制都心服口服,這箭術確實了得。接下來咱們以增加十步來逐漸加碼如何?」
「太慢了!」
凌風往後一指道:「不如以呂布所射的距離為起點,隨意發揮好了。到了這種距離,運氣也要占一部分,咱們就看誰的運氣好吧。」
「至少一百三十一步?」
「沒錯,這個距離也完全在黑漆弓的射程之內。」
「好,那還是我先來!」
高世宣一看也是個爽快人。
而且儘管劉光世很看重結果,也押了注,但他看起來並沒有那麼大的心理包袱。
走到一百三十一步後,他凝神注視了一會兒,又一口氣將黑漆弓給拉到極致,瞄了又瞄,然後放出一箭。
箭矢既快又穩,但最終從小枝旁邊經過,沒有射中。
場間一片惋惜聲,又都覺得這很正常。
古往今來,也就那一個呂布。
想要像他那樣,談何容易?
凌風還是一臉輕鬆地走向高世宣,隨後又往他身後走了兩步道:「高統制,其實你剛才那一箭只是差了點運氣,但願你差的那點運氣都跑我這兒了。」
高世宣哭笑不得道:「你這是要比呂布更勝一籌?」
「射中了才算!」
他深呼一口氣,聚精會神地看著兩百多米外的那一小枝,想到前世日復一日地苦練射箭和射擊,想到今生這一路的闖蕩,還有接下來的驚濤駭浪……
這些都是他的包袱!
他笑了一聲,統統給甩掉,然後放空自己,把手中的黑漆弓當成了年少時曾用的彈弓,把那一小枝當成了洋槐花。
「咻!」
一箭竄出,似是攜著歡樂與愜意,正中枝幹,惹得槐花掉落,味蕾大開。
「哇哇哇……中了!」
凌風還在回味年少時母親所做那道美味,許大熊、劉一斗、王五等人已經抱在一起嚎嘮了。
「這這這……比呂布還厲害?」
圍觀的大量將士不分陣營,都是難以自已地驚愕、驚嘆,甚至驚魂!
「怎會如此!」
劉光世兩眼空洞,嘴角狠抽,立體的五官像是狗啃的一樣,異常扭曲。
這樣的結果絕不是他能夠接受的!
「唉,這哪裡是什麼運氣不運氣的,終究是你技高一籌,我輸了。」
高世宣沒有廢話,坦蕩接受道:「咱們也該去商議正事了,凌指揮使,請吧。」
「承讓了!」
凌風跟著他一起走進大營。
劉光世倒是調整得夠快,直接主導了議事。
偏偏議的又是如何攻打燕京……
凌風只是冷眼看他表演。
從始至終只是附和了郭藥師一句。
劉光世顯然是想拿下奪取燕京的首功。
不過他早就把謀奪燕雲之策交給童貫了。
現在看他在這一本正經地嗶嗶,也是有趣。
而且他是真能喧賓奪主。
設宴款待諸將的明明是高世宣。
結果他又把自己變成了主角,大談東京之繁盛。
將要散席之際,他覷著凌風道:「武略郎還沒去過東京吧?等你去時,劉某可以帶你好好遊歷一番。」
「那我可記下了!」
凌風連忙道:「我這人很容易較真的,到時你可別閉門不出。對了,雖然我贏了,但如果你想要藥方,隨時可以派人來取,我只收你一個銅板!」
「……」
劉光世好不容易積攢的那麼一丁點好心情登時又沒了。
他將衣袖一甩道:「不用,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得,又少賺一個銅板,告辭了劉觀察使,記得讓人把三千兩紋銀送去牢城,我們牢城上下會『感念』於你的!」
凌風笑著離開了。
「啪啪啪!」
劉光世氣得摔碎七八個酒壺道:「小人當道,令人作嘔!」
高世宣言不由衷道:「他是做得太過了,但來日方長,你不必計較一時的得失。今日也是我失手,讓你和劉都統制破費了。」
「倒也不是一無所獲。」
劉光世拍了下他的肩膀道:「老高,那點銀子你不用放在心上,權當施捨給他們了!」
高世宣心事重重地點了點頭。
「諸位!」
郭藥師回到涿州城後,立即對一眾常勝軍首領道:「想必你們也看出來了,劉觀察使徒有虛名,凌指揮使非但有呂布之勇,還富有謀略。」
「咱們今後還是要奉承劉家父子,但真到了大戰的時候,還是要跟著凌指揮使一起,不然很有可能會吃大虧。」
「那一箭已是出神入化,冠絕當世!」
趙鶴壽意猶未盡地盛讚之後,話鋒一轉道:「不過可惜了,他出身寒微,官職又低,咱們恐怕都要歸到劉都統制麾下。」
「倘若他是都統制,咱們都受他節制,我即便為他效死也願意!他是貨真價實的天縱之才,只要不被奸人所害,必成大宋最強的大將!」
「是啊!」
其他人也都深以為然,同樣有些擔憂。
凌風鋒芒太盛了,又敢硬碰硬。
想要他死的人恐怕多如牛毛……
而在此時此刻,凌風也在和麾下眾將聊天。
梁紅玉苦笑道:「屬下一直覺得自己的箭術不錯,今日看你轅門射戟,才知跟你的差距有多大,還請頭今後能夠多多賜教!」
「頭今日之射實乃驚天地,泣鬼神。」
李成嘆服道:「咱們大宋再也不會有人跟你比箭了。而且你今天以那藥方回擊陰陽怪氣,自視甚高的劉光世,也是大快人心。估計用不了多久,天下人都知道他縱慾又酗酒了,哈哈哈!」
劉錡若有所思道:「我總覺得劉光世是另有所圖……」
凌風笑道:「他們父子向來是無利不起早。劉光世之所以用三千兩紋銀當押注,還不是推測高統制能夠統兵北上,分到奪取涿易的大功,是我在暗中所為。」
「他們擔心高統制會從此貌合神離,與我往來,乾脆順水推舟,設下此局!」
劉錡恍然大悟道:「他們以重金押注高統制,高統制贏了,他們與有榮焉,輸了更是欠他們人情,他們從一開始看重的就不是錢,而是人!而高統制自然也能看出他們的用意,今後難免會避嫌!」
「正是如此。」
凌風攤手道:「咱們可以懷疑他們統兵的能耐,但無法質疑他們弄權的本事。你們可能沒留意到,高統制的眼神有多無奈。」
「不過,真誠永遠是必殺技!別看我今日贏了高統制,讓他失了顏面,但相比送給他的大功,這根本算不了什麼。只要有機會聯手,他會配合的。」
「這麼一看,還是頭高明!」
劉一斗賊笑道:「而且真金白銀搞到手,不比啥都強!也不知道劉光世有夫人沒?他這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去去去,我又不是老曹,不好那一口。」
凌風指了指他後,沉聲道:「今日我還和高知州聊了聊,他已查到秦忠的一些線索,我會讓血藤帶人相助。等到咱們返回時,可以去趟容城,把他給滅了!」
「那鱉孫早就該死了!」
王五恨得牙痒痒道:「他屢次三番對頭下手,還陷害容城蘇家,魚肉百姓,天理難容!」
李成眉頭緊皺道:「只怕不容易,他靠山太多,又太大……」
「無礙。」
凌風信心滿滿道:「這次他不死,老子也會讓他死,誰願意繼續當他的靠山,那就跟著一起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