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誰痛誰知道(2/2)
「我特麼是劍!不是保姆!」
鍾魁聽著阿要自言自語,腳下步伐更快,他小聲嘀咕了一句:
「瘋是瘋了點,但命也夠硬。」
山主走在最前方,一言不發,但眼中始終帶著複雜的審視。
他看著阿要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既感激他救了鍾魁、封了裂隙,又忌憚他闖下的滔天大禍。
他輕聲問鍾魁,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聽見:
「此人與你......?」
鍾魁沒有半分猶豫,一字一頓:
「他是我兄弟。」
三人穿過一片竹林時,迎面遇上兩個深夜未眠的書院士子。
為首的年輕學子看見山主,連忙躬身行禮,目光卻忍不住往鍾魁背上的阿要飄去。
阿要此刻渾身血跡,面色慘白如紙。
身上還隱隱有潰散的氣息溢出,在夜色里顯得格外詭異。
「山主,這、這是……」學子結結巴巴地問。
山主腳步不停,只淡淡說了一句:
「今夜之事,不得外傳。」
學子連連點頭,拉著同伴退到路邊。
阿要趴在鍾魁背上,與那學子擦肩而過時,分明看見對方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那是一種「我見到了傳說中的人物」的興奮。
劍一飄在阿要身側,瞥了那學子一眼,小聲嘀咕:
「又一個看你笑話的。」
阿要沒說話,只是微微搖頭。
三人繼續趕路,夜風漸涼。
鍾魁沉默地走著,忽然開口,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
「等你好了,我陪你喝酒。」
阿要愣了一瞬,隨即笑了:
「這次我可要多喝幾杯,上次只能聞,可給我難受壞了。」
「行。」鍾魁的聲音悶悶的:
「喝多少,我都陪你。」
劍一飄在一邊,看著這兩個人,小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一閃即逝。
凌晨時分,三人抵達大伏書院。
山主抬手,一道符詔沒入石碑。
地面震顫,書院深處裂開一道金色的門戶——
那洞天的入口。
「進去。」山主繼續道:
「鍾魁,你一會到在外面守著。」
鍾魁背著阿要踏入洞天。
洞天內別有天地,頂是璀璨星河,腳下是雲霧繚繞的石台。
四周懸浮著無數金色光點,每一顆都是一縷浩然正氣。
最深處,一座三丈高的亞聖雕像靜靜矗立,散發著淡淡的威壓。
阿要被放在石台上。
鍾魁想說什麼,卻被山主拉了出去。
劍一從阿要身側飄出,懸在他面前。
他雙手抱胸,小臉嚴肅,難得沒有毒舌:
「行了,地方不錯,天道感應被屏蔽了,開始吧。」
阿要盤膝而坐,閉上眼睛。
掌心內的金剛護法印,微微發亮。
劍一兩隻小手托著腮:
「煉化時會有劇痛,道基會重新撕裂再癒合,魂傷也會反覆,撐不住的話……」
他頓了頓,別過頭去:
「撐不住也得撐,反正你死不了。」
阿要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佛光從掌心湧出,瞬間席捲全身。
痛!
比被余斗砸落時還痛十倍。
阿要的眉頭緊皺,額角青筋暴起。
肉身表面那些細密的傷口正在被佛光強行撕裂、融化、再重新凝聚。
更可怕的是魂體。
那些在幽冥留下的裂痕,此刻也在瘋狂撕扯!
每一次撕裂都像有人拿刀子,在魂魄深處一寸一寸地剮。
他悶哼一聲,身體微微顫抖。
劍一一聲不吭,只是死死盯著他。
裂痕一寸一寸癒合,又一道一道撕裂。
反覆九次。
第九次癒合時,阿要終於支撐不住,身體向前傾倒,撐住地面後,大口喘氣。
他抬頭,對著劍一扯出一個慘白的笑:
「沒事……死不了。」
劍一別過頭去,聲音悶悶的:
「廢話!你可是掛逼,想死也死不了。」
他飄回阿要身側,看著他掌心的金光緩緩融入體內,那些觸目驚心的裂痕終於開始癒合。
他小聲嘟囔了一句:
「第一次煉化就撫平了三成……地藏王菩薩這禮物送得厚道!」
阿要閉上眼睛,任由佛光繼續溫養著殘破的肉身和魂體。
劍一別過頭去,不再說話,只是繼續守著。
洞天內,亞聖雕像的眼睛,似乎微微亮了一瞬。
與此同時,青冥天下。
陸沉盤坐在雲端,手指輕輕敲擊著膝頭。
他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喃喃自語:
「原來躲在那裡……小鎮那一劍,終於找到正主了。」
他抬手,一道符詔飛向桐葉洲方向。
而浩然天下的跨洲鯤船上,陳平安站在甲板上,望著北方漸行漸遠的雲海。
他總覺得今夜似乎還有什麼事情發生,卻又說不上來。
他搖了搖頭,轉身回了船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