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摯友走(2/2)
崔東山臉上的笑容不變,眼神卻微微凝了一瞬。
他看了看那柄劍,又看了看阮邛,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連連擺手:
「阮師傅說笑了!您親手鍛的劍,哪能不鋒利?必然是吹毛斷髮、削鐵如泥的神兵利器!
他話裡帶著玩笑,腳步卻微不可察地向後挪了半寸:
「我這細皮嫩肉的,可經不起試。」
阮邛沒說話,只是依舊舉著劍,看著他。
崔東山眼珠一轉,正要再開口說些什麼來化解這微妙的僵持。
鐵匠鋪外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急切的呼喊:
「阿要!阮師傅!阮姑娘!」
是陳平安!
緊接著,陳平安如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他額頭全是汗,胸口急促起伏,顯然是狂奔而來。
他先看到了屋內的阿要、阮邛和阮秀,然後才瞥見旁邊那個未曾見過的崔東山。
陳平安眼中掠過一絲疑惑,但此刻情況緊急,沒時間多想。
「陳平安?」阿要立刻坐直身體,那副古怪笑容瞬間消失: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崔東山立刻抓住了這個「台階」,他側身一步,脫離了阮邛長劍籠罩的範圍。
崔東山臉上恢復了那種玩味的笑意,衝著陳平安挑了挑眉,又對阿要和阮邛道:
「看來有急事,那我就不打擾了,回見!」
他說走就走,毫不拖泥帶水,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巷角。
陳平安此刻也顧不上這個陌生的漂亮少年了,他喘著粗氣,看向阿要和阮邛,焦急道:
「馬詹...馬先生帶著李槐他們,出事了!
在去往山崖書院的路上,聽說遇到了流竄的修士劫道!
寶瓶跑回來報的信,她就在外面,嚇壞了!」
阿要心頭一震。
李寶瓶也跟著跑了進來,小姑娘眼睛通紅,臉上掛滿淚珠,看到阿要,帶著哭腔道:
「阿要,李槐他們...可能...嗚嗚...那些修士...」
陳平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他看了一眼阿要仍舊蒼白的臉色,沉聲道:
「阿要,你好好養傷,別亂動,寶瓶先拜託你和阮姑娘照看一下。」
他的眼神堅毅,已下了決心:
「我得去看看。」
阿要看著眼前的陳平安,知道屬於他的真正修行路,就要以這種方式開始了。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後只化作兩個最簡單的字:
「小心!」
陳平安看著他,重重地點了下頭,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知道了。」
說完,他不再停留,再次衝出了鐵匠鋪,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李寶瓶追到門口,望著陳平安消失的方向,小聲啜泣著。
阮秀走過去,輕輕攬住她的肩膀,低聲安慰。
鐵匠鋪里恢復了安靜,只剩下爐火偶爾的噼啪聲。
阮邛不知何時已將那柄新劍放在了工作檯上,默默地坐回爐邊。
阿要靠在竹椅里,望著門外沉沉的天色,手中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個青色瓷瓶。
「我雖是「重傷」,但阮邛和阮秀都在。」他好似想到了什麼:
「莫向外求嗎...?」阿要嘆了口氣,感慨道:
「終是新客來,摯友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