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被「斜」放在角落的人們(中)(2/2)
「劉三進死了?一擊?」他摩挲著的茶杯,臉上看不出喜怒:
「那位...阿要動的手?」
小夥計咽了口唾沫:「是,乾淨利落,剩下四個跪地求饒,磕頭磕了一地的血。」
范彥沉默片刻,揮手讓小夥計退下。
他看向對面坐著喝茶的青衣少女。
「謝姑娘,聽到了?」
青衣少女容貌清秀,眼神沉靜,一身素淨裝扮在這魚龍混雜的小鎮裡顯得格格不入。
竟然是婆娑洲陳淳安一脈的年輕劍修,謝謝。
「聽到了。」謝謝望向窗外,繼續道:
「殺伐果決。」她頓了頓:「心念純粹得...不講道理。」
范彥挑眉,嘖了一聲:「道理?」。
謝謝沒接話。
她沉默片刻,忽然問:
「范掌柜,此人...當真與齊先生有舊?」
范彥的笑意斂了幾分。
「應該做不得假。」他提高聲調:
「齊靜春赴死那日,小鎮上空那一道劍氣,謝姑娘應該有所耳聞。」
謝謝微微頷首,她當然聽聞過這些事。
這件事在北俱蘆洲、在婆娑洲、在中土神洲的大小宗門間傳得沸沸揚揚。
有人說齊靜春修為通天是謠言,要麼怎麼會死?
有人說那一劍根本不存在,浩然天下從來沒聽說過這號人物。
謝謝當然知道,這些是真的。
因為她聽陳淳安念叨過:
「沒想到齊靜春的修為已然通天,卻...最後還是他的那個故人,替他出了最後一劍。」
謝謝不知道那「故人」是誰。
但她此刻望著窗外青峰山的方向,忽然很想認識一番。
「砰——!」
茶店的木門被猛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一個風塵僕僕的少年衝進來。
頭髮亂得像個鳥窩,臉頰還有趕路時濺的泥點。
他背後背著一柄無鞘長劍。
他目光一掃,直接落在范彥身上,嗓門大得茶碗都在抖:
「喂!范彥!青峰山是那邊那個山頭吧?那個叫阿要的是不是住那兒?!」
境是北俱蘆洲太徽劍宗年輕一輩的天才弟子,董畫符。
茶客們紛紛縮脖子,一走而空,范彥見此苦笑道:
「董兄,你先坐...」
「坐個屁!」董畫符幾步衝到桌前,雙手撐著桌面,整個人往前傾,眼睛燒著火:
「我一路趕過來,跑了小半個月!你讓我先坐?!」
謝謝抬眼看他,聲音平靜:
「董兄,噤聲。」
「我噤不了!」董畫符把本來就亂的頭髮抓得更亂:
「你們知道我們那邊都傳成什麼樣了嗎?齊靜春竟可立教稱祖!
他那故人一劍竟可滅殺天道法身!我爺爺都說了,那一劍...很猛!」
他喘著粗氣,眼睛裡除了火,還有血絲。
董畫符死死盯著范彥:
「現在就告訴我,那故人到底是不是那個阿要?是不是他?」
茶店裡落針可聞,范彥放下茶杯開口道:
「董兄...這事尚無定論...」
「定論個鳥!」董畫符一拍桌子,震得茶壺跳起來,茶水潑了一桌:
「我自己去問!」話音未落,他已轉身沖了出去。
謝謝起身,對范彥微微頷首。
「范掌柜,我去看看。」青影一閃,人已跟出門外。
范彥看著還在晃動的門板,給自己倒了杯茶。
半杯下肚,他蘸著茶水,在桌上慢慢寫了一個字。
劍。
多少人這輩子就為這一個字瘋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