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改變的心安(2/2)
阿要面無表情地一勺一勺地餵著,動作可比阮秀「暴力」多了,直接遞到劉羨陽嘴邊:
「喝,快喝吧你...」
劉羨陽苦著臉,連喝三口,臉皺成了包子,含糊道:「...還是秀姐溫柔。」
阿要沒理他,只是又舀起一勺。
幾口藥下去,劉羨陽大概是為了轉移對苦味的注意力,又或許是劫後餘生,話匣子打開了。
他緩過一口氣,眼睛又開始發亮,對著陳平安「抱怨」起來:
「我說陳平安!你小子不夠意思啊!」他頓了頓:
「聽說你昨晚,跟正陽山的老猿幹起來了?這麼刺激的事兒,你居然不叫上我!」
劉羨陽拍著軟榻,一臉痛心疾首:
「要是老子也在,哪用得著你跟寧姑娘那麼拼命?什么正陽山搬山老祖!」
他揮了揮纏滿繃帶、還滲著血跡的胳膊,疼得自己一咧嘴,但豪氣不減:
「我再把他另一隻眼睛搞瞎,沒問題吧?!」
陳平安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的小凳上,聞言笑了笑,沒說什麼。
眼神里卻有一絲後怕與慶幸。
他知道劉羨陽是在用這種方式,驅散大家心頭的陰霾。
也是在告訴他,無論多危險,兄弟都會在。
阿要一邊機械地餵藥,一邊聽著劉羨陽吹噓。
劉羨陽吹得有模有樣,若是他在場如何如何暴打老猿、腳踢清風城!
阿要安靜地聽著,嘴角也不由得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屋外,小鎮上空陰雲密布,暗流洶湧。
屋內,藥香瀰漫,夾雜著少年劫後餘生的嬉笑怒罵,與不著邊際的豪言壯語。
這一刻的溫暖與鮮活,像一道微弱的光,照進了阿要心裡。
藥已餵完,阿要將空碗放到一旁,劉羨陽則咂了咂嘴,仿佛剛才嫌苦的不是他。
他精神好了些,眼珠子在陳平安和阿要身上轉了轉。
隨後,劉羨陽故意板起臉,對著陳平安揮了揮那只能動的胳膊,趕蒼蠅似的:
「行了行了,陳平安,藥也喝了,人也看了,我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你趕緊回去,這兒有阿要和秀姐呢。」他擠眉弄眼,臉上掛著熟悉的笑容:
「別讓你家那位寧姑娘,哦不,是寧大美人等急了。」
陳平安被他這麼一調侃,饒是心性沉穩,耳根也不由自主地有些發熱,低聲道:
「你別瞎說...」
此刻,阮秀正低頭收拾藥碗,聞言動作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隨即又恢復如常。
但那一瞬間的凝滯,卻被阿要清晰地捕捉到了。
他心中瞭然,卻並未點破,只是將目光轉向陳平安。
「陳平安,劉羨陽說得對,你先回去休息。」他語氣認真了些:
「廝殺了一夜,你也需要緩口氣,不過...」他走到陳平安身邊,聲音壓低:
「回去的路上,務必小心,現下的小鎮,龍蛇混雜,很不太平。」
陳平安感受到阿要話里的分量,點了點頭。
他自然知道昨夜之後,小鎮已是暗流洶湧。
他又看了一眼劉羨陽,確認他狀態確實穩定,才對阮邛和阮秀道:
「阮師傅,秀秀姐,那我先回了,劉羨陽就麻煩你們了。」
阮邛背對著眾人,在整理藥材,只是「嗯」了一聲。
阮秀則輕輕點了點頭:「路上小心。」
陳平安又對阿要點了點頭,這才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