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該來已來,該走已走(2/2)
「他走前留下的,說還給你處置。」阮邛擺手,語氣不容推辭:
「以你的身份...應該知曉這些東西的分量。」
阿要沒有客套,上前一併收起。
剛出鐵匠鋪,拐入學塾外那條長廊,一道青衫身影負手而立,恰好攔在身前。
春風繞袖,溫和如舊。
是齊靜春。
四目相對,無需多言。
齊靜春什麼都知道,知道他本命瓷碎卻一路破境,知道他易容扮過傻猴子與宋長鏡交手。
知道他打劫各派,更知道他方才逐家逐戶,給一些孩子們留下護身劍氣。
可他什麼都不點破。
「阿要。」齊靜春開口,輕聲道:「你...執念太重。」
阿要垂眸,指尖扣著腰間長劍:
「我不懂啥是執念,我就知道惡人該干就得干,好人能護就得護。」
「天地大勢在前,個人意氣,不過螳臂當車。」齊靜春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你能護人一時,護不住一世,能擋惡一時,擋不住天道定數。」
「去他娘的天道定數。」阿要厲聲道:
「如果換做是我守著小鎮...」他言至此處時,劍一在識海中瘋狂閃爍示警,他改口道:
「反正...如果所謂的天道不公,老子拼死也要砍它幾劍。」
此話說完,阿要直勾勾地看著齊靜春的反應。
齊靜春只是默然片刻,露出微笑,廊下春風輕卷,最終,他只留下一句:
「這個世界,有你們這些少年郎,也沒那麼讓人失望。」
語罷,青衫轉身,漸漸融入晨霧,再無身影。
阿要站在原地,沒有追,沒有留。
他知道,齊靜春無論如何都會赴死,守道。
以兩大本命字扛天道,護一洞天凡人,捨身成春風,這是他的道,誰都改不了。
識海內,劍一輕輕一嘆。
阿要閉了閉眼,再睜眼時,已恢復平日那副冷硬桀驁。
他轉身,再次走向泥瓶巷,方才只給陳平安留了劍氣,未曾細說緣由,他終究放心不下。
院門依舊虛掩。
推門而入,陳平安還在練拳,身旁卻站著寧姚。
她想必是放心不下陳平安,特意折返回來守著。
「阿要,你怎麼又回來了?」陳平安收拳,臉上帶著幾分疑惑。
寧姚沒說話,只是目光微凝,直直看向阿要。
阿要走進院中,沒有直言「三教一家來收壓勝」,只是語氣沉重:
「你最近麻煩已經不少,外來的人又多了,都在找東西。」他看了看陳平安,又看向寧姚:
「還是少出門。」
陳平安雖不懂,卻也感受到氣氛沉重,用力點了點頭。
阿要不再多言,從懷中摸出兩袋金精銅錢,和那枚穀雨錢,輕輕放在石桌上。
「劉羨陽自己跑了,他留的。」
不等陳平安推辭,他已轉身走出院門。
太陽已懸頂高照,卻照不穿洞天將碎的陰影。
齊靜春要走他的死局。
陳平安要走他的苦路。
那他就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