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導盲犬的日常(1/2)
阿要昏死在十萬大山邊緣的遺蹟斷壁下,離深處的老瞎子的茅屋還有數百丈遠。
此處碎石堆積,雜草叢生,連昆蟲都不願靠近。
老瞎子盤腿坐在茅屋石榻上,雙目空洞,指尖捻著一枚磨得油亮的山核桃。
他對數百丈外那個瀕死的劍修視而不見。
根本不需要看。
他早已將那片區域鎖得密不透風。
阿要的每一次呼吸、每一絲神魂波動、甚至傷口滲出的每一滴血,都落在他的感知中。
嫩道人垂首立在一旁,隔了好一陣才磨磨蹭蹭往外走。
跑數百丈路到阿要身邊看一眼,再氣喘吁吁地跑回來匯報。
「主子,那劍修的血流了一地,把碎石都染紅了。」
「還用你跑幾百丈去看?」老瞎子捻核桃的手指沒停,語氣刻薄得像淬了冰:
「閒得慌就去山後刨土,別在這聒噪。」
嫩道人縮了縮脖子:「是是是,您說的對。」
又過了一陣,嫩道人再一次跑回來,臉上帶著點慌:
「主子,他的傷口在化膿,氣味不太好。」
「臭了就別湊上去,帶一身味回來熏著我,就扒了你的皮。」
老瞎子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真的毫不在意。
可指尖捻核桃的節奏,卻比剛才慢了半分。
嫩道人嚇得連退兩步。
日頭偏西的時候,嫩道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回來:
「主子!他好像不動了!是不是死了?!」
老瞎子的手指驟然停住,山核桃在指節間發出一聲極輕的摩擦響。
隨即又恢復了慢悠悠的轉動,張口就是劈頭蓋臉的罵:
「你眼睛長屁股上了,再瞎報信,先割了你的舌頭!」
嫩道人一愣,趕緊噗通跪下:
「是是是,小的該死。」
後半夜,阿要在昏迷中開始發出聲響。
混著含糊不清的夢囈,像是被噩夢攫住了喉嚨。
一聲聲念著同門的名字,在寂靜的遺蹟里格外清晰。
老瞎子眉頭,嫌惡地揮了揮手,好像真能把這聲音扇走一樣。
「吵死了。」他罵了一句,踹了踹腳邊的嫩道人:
「你去,把他嘴堵上。」
嫩道人猶豫道:「主子,怎麼堵?」
「這也要我教你?你腦子被母狗啃了?」老瞎子滿臉不耐。
嫩道人趕緊從茅屋裡翻出一塊不知放了多少年的粗麻布。
跑到阿要身邊,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把布條塞進了阿要的嘴裡。
阿要的呻吟聲立刻小了下去,只剩下悶悶的嗚咽聲。
嫩道人跑回來邀功似的:
「主子,堵上了!」
「還能聽見聲?」
「幾乎聽不見了。」
「聽不見就滾一邊待著,再讓我聽見一聲,就拿你的嘴去堵。」
老瞎子捻核桃的節奏恢復了平穩,仿佛真的只是嫌吵。
可沒過半個時辰,嫩道人又慌慌張張地跑回來:
「主子!不好了!他臉漲得通紅,喘不上氣了!」
他本以為會挨一頓罵,可老瞎子卻沒立刻開口,手指頓了頓,隨即冷哼一聲:
「喘不上就死,死了正好,省得天天聽他哼哼唧唧。」
嫩道人不敢再問,蹲在門口急得團團轉。
「杵在那當木樁?」老瞎子又罵了一句,語氣依舊沖:
「真死在那,屍體爛在老子的山裡,你扛去埋?」
嫩道人瞬間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衝出去,把阿要嘴裡的布條鬆了松。
等他再跑回來,老瞎子已經閉了眼,仿佛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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