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也是時候了(2/2)
雷光散去的瞬間,他順手清乾淨了方圓千里內所有的天機窺探。
給阿良留了個乾乾淨淨的場子。
臨走前他沒再看吳霜降一眼。
他心裡清楚,有阿良在場,這兩個人無論如何都攔不住這把劍,沒必要再多費口舌。
此時的阿良,把手中雷符對著七彩古劍晃了晃,對阿要傳音道:
「你那一劍劈得值啊,這符著實不錯。」
阿要聞言只是憨笑著摸了摸腦袋,沒有回應,神魂里的暖意卻一點點漫了上來。
碧霄洞主一走,現場的氣氛瞬間鬆了一瞬。
孫懷中第一時間掏出桃花釀灌了一大口,臉上幸災樂禍的表情演得十足。
連眼角的笑意都恰到好處,完全看不出半分剛才還在跟吳霜降暗中通氣的樣子。
他扛著太白劍走到吳霜降身側不遠處,繼續演著上千年的死敵戲碼,隔空沖阿良喊道:
「你來得正好!咱倆聯手,今天就把姓吳的老巢給端了!」
聲音傳遍了整座山門,引得遠處幾道沒來得及撤走的天機窺探都顫了顫。
灌酒的瞬間,他給吳霜降遞了最後一道傳音:
「今日便到此吧,阿良的劍真要出了鞘,只會給余斗和陸沉可乘之機。」
此刻的阿良笑而不語,只是看著吳霜降做選擇。
他又喝了口酒,又低頭看看手裡捏著的燒雞骨頭殘渣。
似乎對眼前的十四境對峙不怎麼在意。
燒雞骨頭在阿良指尖轉了個圈,被他隨手彈進雲海深處。
落點恰好是陸沉最後一縷分魂窺探的方向。
孫懷中見吳霜降遲遲沒有回應,趁側頭灌酒的瞬間,又給吳霜降遞了一句傳音:
「有這狗日的阿良在,動手真不值當。對上他,你有把握嗎?」
吳霜降聽完後,還是沒有回應。
他的五指在袖中微微攥緊又鬆開,但終究是沒動。
他清楚,今天這局面,他已經沒有任何強留的可能了。
吳霜降開口時,聲音冷硬如鐵,既是對阿良說,也是對孫懷中說。
更是對劍身里的阿要說:
「今日你可以帶走他,但他日若再落到我手裡......必分生死。」
說完,吳霜降收了四象兵陣,百萬軍魂盡數歸體後,轉身就往歲除宮內走去。
退回山門時,他特意用餘光掃了一眼七彩古劍,眼底的不甘藏得極深。
劍一捕捉到了這個眼神,只是微微皺眉,沒有任何言語。
心裡早已經對這場莫名圍殺有了定論。
孫懷中見此,在心中舒了口氣,扛著太白也要走。
路過阿良身邊時,腳步雖然沒停,但一道霞光卻從他袖口飛出,輕輕落在阿良面前。
竟是一枚玄都觀的本命劍符。
孫懷中頭也不回地對阿良說了句:
「給那小子的,在青冥遇到麻煩,可去玄都觀找我。」
他語氣輕描淡寫,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阿良抬手接住劍符,笑道:
「謝了。」
孫懷中擺了擺手,身影徹底消失。
現場終於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阿良和那柄七彩古劍。
阿良提起古劍,一個縱身就躍上了雲海。
他第一時間就把自己的劍意渡進了七彩古劍里。
仔細探查阿要的實際情況。
他也感知到了阿要神魂深處那枚阮秀留下的火神碎片,挑了挑眉沒點破。
片刻後,他眉頭一皺隨即鬆開,看向七彩古劍自言自語著:
「天機屏蔽?這本命劍確實有點意思。」說著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笑意:
「跟你主人一樣古怪。」
劍一懸在古劍旁邊挑了挑眉,本體劍身上的七彩流光微微明滅,算是回應阿良了。
其實自阿良現身的那一刻起,阿要懸著的心就徹底放下了。
睡意早就涌了上來。
碧霄洞主轉身走的那一刻,他就徹底陷入了沉眠。
從劍氣長城到蠻荒天下,從蠻荒天下到青冥天下。
擊殺仰止之後,他一直以殘魂狀態強撐著,從未有過半分鬆懈。
此刻剛重塑完肉身,沒有什麼比一場安穩的沉眠,更急迫、更能滋養神魂的了。
阿良感知到劍身里阿要的氣息從淺亂轉為深穩,忍不住搖頭笑了笑:
「可以啊,這都能睡著,真不把我當外人。」
他御劍的速度隨聲慢了下來。
周身布下劍意屏障,連迎面吹來的罡風都擋得嚴嚴實實,生怕驚擾了劍身里沉睡的人。
阿要沉睡之中,數座天下的眾生之意自發地湧入七彩小世界。
小世界的壁障及其內一切造物,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我修復著。
天魔安安靜靜蹲在角落裡,幫著梳理散亂的戾氣和駁雜的負面眾生之意。
一點不敢吵鬧。
還把自己攢了許久的、最精純的本源戾氣私房錢,分了一半出來,幫著加速重塑壁壘。
分到一半時,他正捏著那團僅剩的戾氣,心疼得臉都皺成了一團,跟割肉一樣。
「幹什麼呢?」劍一的聲音從小世界的天穹上冷冷落下來。
天魔嗷一嗓子,手忙腳亂把戾氣往壁壘里塞:
「劍祖宗!沒幹啥,煉著呢煉著呢!」
劍一冷哼一聲,沒再搭理天魔。
靈體懸在本體身側,看著雲海中御劍飛行的阿良,陷入了沉思。
片刻後,阿良帶著七彩古劍找了處隱蔽的山谷落下。
山谷極隱蔽,四周岩壁被經年累月的山風削得光滑。
谷底有片小小的野桃林,花開得不剩幾朵,但枝葉還算茂密。
阿良擰開酒葫蘆,背靠一棵歪脖子老桃樹坐下,對著古劍說道:
「碧霄洞主那人看著凶,其實是出了名的嘴硬心軟,不會害你的。把事情說清楚就行,要不也不能送你這道能擋十四境殺招的雷符。」
話音落下,天漸漸黑了。
夜深後,山谷起了風,帶著野桃花的淡香。
阿良靠在樹上繼續喝酒,目光望向白玉京的方向。
眼底的笑意散去,只剩下冷冽的鋒芒。
劍一的本體七彩古劍,劍身微微明滅。
哪怕有阿良在旁守著,他也始終維持著天機屏蔽,一刻不曾放鬆警戒。
靈體懸在小世界的天穹之上,暗中復盤了自入蠻荒至今的一切過往。
許久後,他在黑暗中對自己說了一句話,語氣裡帶著從未有過的鄭重:
「看來,要把一些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