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好戲開場(2/2)
「一萬八千劍!一萬九千劍!兩萬劍!」
劍一的報數聲帶著一絲顫抖!
不是恐懼,是興奮。
阿要沒有停下,趁著禁制破碎的間隙,劍速再次飆升,每秒一百六十劍!
七彩劍氣如同潮水般漫過主樓,在堅硬的白玉石上留下了一道道深達數寸的劍痕。
突然,整個青冥天下的雲海在同一瞬間靜止了。
風停了。
連翻湧了千萬年的雲海都如同被凍住的海浪,保持著翻滾的姿態凝固在半空中。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冷的鐵,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天地間的所有靈力都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連時間都仿佛被拉長了無數倍。
一股絕對死寂的威壓從天穹最深處傾瀉而下!
這股威壓鋪天蓋地,方圓千里內的雲海在同一瞬間被壓得扁平。
白玉京四周的琉璃瓦齊齊震響,無數瓦片從屋檐上脫落摔在地上碎成齏粉。
連南天門那塊被阿要劈出劍痕的匾額都在不住地抖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雲路驛站的飛升境以下的散修們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在地上。
死死貼在雲面上,連手指都動不了。
修為更十一二境的修士直接口吐鮮血。
有人牙齒打顫,聲音劈了叉:
「這……這是什麼威壓?!我喘不過氣了!」
「是余斗!是余斗本尊!我的天!他居然親自出手了!」
「完了完了!那小子這次死定了!神仙都救不了他!」
「道身和本尊的差距原來這麼大!昨天道身那一擊只是開胃菜!」
有人用盡全身力氣抬頭望向白玉京主樓的方向,想要親眼見證這歷史性的一刻。
雲端最高處,碧霄洞主猛地坐直了身子,手裡的鹽炒花生嘩啦啦掉了一地。
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變得無比凝重。
「好傢夥,動真格的了。」
他抬手一揮,一道淡紫色的屏障瞬間展開,罩住了身邊的三個上古修士。
屏障剛一成型就被那股威壓壓得微微凹陷,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都離遠點,咱這些老骨頭別被余斗的好屁蹦到,到時候連投胎都找不到地方。」
那三個老修士神色未變,只是淡淡道:「這小子還能跑掉嗎?」
碧霄洞主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主樓方向,手裡的桃花釀懸在嘴邊,半天沒喝下去。
斷崖雲巔的老松樹下,孫懷中猛地握緊了太白劍。
劍身發出急促的嗡鳴,劍刃上泛起一層淡淡的白光。
高孤和姜休同時站直了身體,臉色慘白。
高孤聲音發顫,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這……這就是十四境巔峰的力量嗎?」
孫懷中沒有回答。
他握著太白劍的手背上青筋畢露,但腳下沒有動。
他只是握著劍,靜靜地看著主樓方向。
碧雲樓內,裴琅猛地抬頭,手中的玉簡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掌教……親自出手了。」
純陽道人站在一旁,默默停下了手中的陣法修復工作,望著主樓方向沉默不語。
靈寶城的城牆上,龐鼎依舊負手而立,面無表情。
但他道袍上的雷紋卻在這一刻瘋狂閃爍,發出噼里啪啦的雷鳴聲。
紫氣樓的頂層,姜照磨將手中的玉簡生生攥成了粉末。
劍氣從他體內不自覺地溢出,將周圍的桌椅震得粉碎。
余斗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主樓上空。
沒有任何光芒,沒有任何聲響,仿佛他本來就在那裡,已經站了千年萬年。
他身著青色道袍,衣袂無風自動。
周身的空間都在微微扭曲,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漣漪。
他的臉隱藏在道韻之後,看不清表情,只有一雙眼睛像兩顆冰冷的星辰。
沒有任何情緒。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下方那個還在劈劍的少年。
余斗緩緩抬起右手。
這個動作極慢,慢到阿要能看清他的指尖從天空那一端落到眼前。
每一寸的移動都牽動著周身的青色道韻。
像是把整座白玉京的重量、數千年來所有被他斬於劍下的英魂。
所有被他壓服的天地規則,都凝聚在了這一掌的方寸之間。
掌風未至,阿要腳下的雲層已經開始崩塌。
被那股無形的威壓硬生生壓出一個直徑數十丈的巨大凹陷。
阿要的身體如同被一座大山壓住,骨骼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體內的七彩小世界在這股威壓下劇烈震顫。
摯秀髮出一陣急促的哀鳴。
可他的劍心卻在這一刻瘋狂跳動!
不是恐懼,是渴望。
是純粹劍修面對絕對力量時,發自內心的渴望與衝動。
他想要揮劍,想要用自己的劍去硬接這一掌。
想要看看自己的劍能不能劈開這十四境的道韻。
能不能打破這壓在青冥天下數千年的枷鎖。
「別上頭別上頭!」劍一的吶喊在識海里炸開,劈了音,幾乎是在嘶吼:
「任務!任務!走走走!這是本尊!硬接直接回爐重塑!一百四十萬劍還沒劈完!你還沒回去見秀秀!」
劍一的聲音像一根冰冷的針,狠狠扎進了阿要的腦海。
他猛地清醒過來。
是啊,這次如果身滅,重塑又要浪費很多時間,徒增無數變故。
最主要的,他想秀秀了,多一秒都不想等。
阿要咬緊了牙,舌尖咬破,用疼痛驅散那股渴望碰撞的衝動。
他猛地收回劍意,同時用盡全身力氣捏碎了懷裡的那枚雷符。
「轟——!!!」
剎那間,一道粗達百丈的紫色雷光從他的掌心炸開如!
同一條沉睡了億萬年的太古雷龍猛然甦醒,咆哮著沖向余斗的道韻手掌。
雷龍的鱗片清晰可見,龍鬚飛舞,龍眼閃爍著毀滅的金光。
雷符中封著的三道碧霄洞主親煉的白金道雷同時炸開!
在雷龍身上覆蓋了一層耀眼的白金鎧甲。
雷光與道韻碰撞的瞬間,整個天地都被染成了刺眼的紫色。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傳遍了三十六重天。
連遠在浩然天下的倒懸山都能聽到這聲雷鳴。
雲海被炸開一個直徑千里的巨大空洞。
無數雲氣被瞬間蒸發成白霧,形成了一朵巨大的蘑菇雲緩緩升起。
周圍的空間被這股恐怖的力量撕裂,出現了一道道黑色的空間裂縫。
就是這碰撞產生的巨大反震力,將余斗的道韻手掌震偏了半個角度。
阿要抓住這千鈞一髮的機會。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七彩流光,一頭扎進了雲海深處,瞬間消失不見。
余斗面無表情地看著阿要消失的方向,緩緩收回了右手。
他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正要邁步追擊。
一道凌厲的劍氣突然從側面斜刺里殺出,劈在了他身前三尺處。
劍氣所過之處,空間裂開一道細細的痕跡。
「老余!」
阿良從雲海里踏了出來。
嘴角還掛著半塊燒雞的油漬,頭髮亂糟糟的,看起來狼狽不堪。
但他的眼神里卻沒有了平時的嬉皮笑臉,多了幾分凝重與決絕:
「你的對手,是我。」
阿良把燒雞骨頭隨手一扔,用袖子擦了擦嘴,腰間的長劍自動出鞘落在他的手中。
劍身泛著冷冽的白光,一股磅礴的劍意從他體內爆發而出,與余斗的道韻分庭抗禮。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裡帶著一絲豁出去的瘋狂:
「來,咱倆再聊十回合,你把我打趴下,再去追他也不遲。」
余斗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殺意滔天。
周身的道韻越來越濃。
空氣都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周圍的空間扭曲得更加厲害,仿佛隨時都會徹底崩塌。
雲海翻湧,風雷涌動,整個青冥天下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兩人身上。
阿要一路疾飛,遁出白玉京主樓範圍千里之外,才敢放慢速度。
余斗那一掌的威壓雖然恐怖,卻沒有實質性地擊中他。
「累計已完成二十多萬劍。」
劍一報出這個數字時,語氣不再是興奮,而是一種罕見的鄭重:
「離一百四十萬——」
話音未盡,七彩小世界突然微微震顫了一下。
同一瞬,阿要抬頭望向雲海邊緣。
一道墨甲身影靜靜懸立在翻湧的白色雲霧之上,注視著他們。
「吳霜降?!」劍一的驚呼在識海里響起:
「該死!這個節骨眼!他果然來了!不對!他一直在這裡!他到底看了多久了?!」
阿要沒有回應。
他握著摯秀的手微微收緊。
遠處,阿良和余斗的交手聲還在雲海中迴蕩。
雲端的碧霄洞主重新躺回躺椅,拿起酒壺灌了一大口,喃喃自語:
「越來越有意思了……吳霜降果然來了,這下青冥真的要變天了。」
斷崖雲巔的孫懷中收起太白劍,轉身向山下走去:
「走吧,該準備準備了。」
靈寶城牆上,龐鼎緩緩轉身,向著靈寶城深處走去,聲音低沉:
「傳令下去,所有弟子即刻閉關。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外出。」
南華城城頭,魏夫人終於轉回頭,望向白玉京的方向,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遠處雲端的陸沉在阿要遁走的那一刻又往嘴裡塞了顆糖葫蘆,笑眯眯地自言自語:
「阿彌陀佛,好戲開場了,真是無量天尊!」